秦嶺上空,雲層翻湧。
銀白色的大飛機在天上劇烈顛簸,機頭一會兒朝南偏,一會兒往北晃。
機艙後排,張阿難兩隻手死死摳住牛皮座椅的扶手,整個人隨著機身的擺動左搖右晃,胃裡頭翻江倒海,早膳吃下去的半碗粟米粥都快到嗓子眼了。
前頭的駕駛室裡,李淵和李世民還在較勁。
“你鬆手!二郎你給老夫鬆手!”
李淵坐在左邊的主座上,兩隻手抓著中間那根帶橫把的長杆往懷裡頭拽,扯著嗓子衝右邊的李世民大喊:“老夫才是主舵!你一個坐副座的瞎扳什麼鐵桿子!”
李世民坐在右邊,一隻手按在左邊那根控制風門的短杆上,另一隻手抓著中間長杆的右半邊,梗著脖子往前提:“阿耶你那是往天上拉!再拉機頭都要翻過去了!得往前推才能平著飛!你撒手讓朕來!”
“放屁!剛才魯班明明說了,往後拉是抬頭!你往前推那是往山溝裡頭扎!”
“你剛才拉得太狠了!朕這是往回找補!”
父子倆誰也不服誰。
要知道,這倆人現在都是融合了十來顆武道之心的築基境修士,單臂一晃就是好幾千斤的力氣。
雖然操縱桿和下方的連桿齒輪都打了天工不滅的烙印,不會被他們給掰斷,但兩個人這麼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地使勁亂扯,機翼和機尾的活動葉片在空中瘋狂亂扇。
高速掠過的氣流撞在亂動的葉片上,整個十八丈長的機身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
緊接著,李世民手上力氣稍微大了一分,把中間那根長杆猛地往前按了下去!
機頭順著這股力道,直挺挺地朝下栽去!
與此同時,左邊那根控制推力的短杆還停在最頂格的位置,機翼下方的兩枚主風筒正噴著粗壯的白氣,全功率往後猛吹!
機頭朝下,推力拉滿。
大飛機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穿過厚實的雲層,頭下腳上地朝著下方連綿起伏的秦嶺山脈俯衝下去!
窗外的雲海消失了,變成了迅速放大的青黑色山脊和密林。
迎面撲來的狂風撞在機頭的加厚防風琉璃上,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機艙裡頭,所有的東西都因為極速下墜而往上飄了起來。張阿難哪怕繫著兩條寬牛皮帶子,屁股也離開了椅墊,整個人懸在半空,嚇得閉著眼睛哇哇亂叫:
“要撞山了!太上皇救命啊!”
駕駛室裡,看著前頭琉璃窗外越來越近的石頭山頭,剛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李世民和李淵,腦子裡頭一片空白。
第一次開飛機的兩個人,徹底麻了爪。
“二郎!山!前頭是山!快停下!這玩意兒怎麼勒住韁繩啊?!”李淵鬍子亂飛,兩隻腳在底下的踏板上亂踹。
這踏板是管左右微調方向的,他這一頓亂踩,下墜的飛機還在空中擰起了麻花,轉著圈兒往下掉。
李世民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手忙腳亂地去扳左邊那根短杆:“朕哪知道怎麼停!剛才公輸先生沒教怎麼急停啊!往哪邊扳是減速來著?!”
眼看著離下頭的山頭只有不到兩百丈的距離,以這架飛機現在的俯衝速度,最多再有三息工夫,就得結結實實地砸進山溝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