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東宮政務廣場。
今天天氣不錯,六部和三省的官員們早早就在各自的條案後頭坐定了。因為最近多了天寶十五載那邊一整個大唐的爛攤子要收拾,官員們手頭的公文堆積如山,每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就在廣場上只有翻動竹簡紙張的沙沙聲時。
一陣凌亂急促的腳步聲從廣場南頭的宮門外傳了進來。
不少正在批閱公文的官員抬起頭往南邊看去。
只見新上任沒兩天的工部侍郎、應國公武士彠,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花白頭髮,官帽斜掛在後腦勺上,身上的紫袍沾著泥點子,跌跌撞撞地從宮門外頭跑進來。
跑過漢白玉石橋的時候,武士彠腳底下絆了一下,整個人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在石板上滑出去好幾尺遠。
周圍幾個鴻臚寺和禮部的官員嚇了一跳,剛想過去扶一把,就見武士彠連哼都沒哼一聲,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手掌擦破了皮流著血也顧不上擦,繼續紅著眼睛往通向太和島的升雲臺狂奔。
“武國公這是怎麼了?大清早的怎麼摔成這樣?”
“誰知道呢,前天他不是才剛把女兒送進宮當伴讀,自己又升了工部侍郎嗎?怎麼看著跟家裡頭失了火一樣?”
“快看他跑的方向,那是去升雲臺求見陛下的!工部那邊又出什麼大簍子了?”
周圍的官員們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
不遠處的中書省條案後頭。
正在核對河北道糧草調撥數目的房玄齡和杜如晦停下了手裡的毛筆。
兩人抬起頭,看著武士彠那副失魂落魄、跟奔喪差不多的背影,彼此對視了一眼。
作為跟著李承乾去過天寶大唐、又參與了核心機密議事的當朝宰輔,房玄齡和杜如晦對武家那個二丫頭百年後幹出來的禍事一清二楚。
杜如晦放下毛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壓低聲音對房玄齡說道:“玄齡,看來武士彠這是花錢找人打聽出訊息了。”
房玄齡捋了捋鬍鬚,搖了搖頭:“紙包不住火。前幾天太上皇和太上太皇在洛陽紫微城發了那麼大的脾氣,隨行的內侍和左武衛將士多多少少都聽見了幾耳朵。武士彠也是個官場老油條,前天在太和殿上被三代帝后那麼盯著看,他心裡頭能不犯嘀咕?打聽出來也好,省得他在工部整天提心吊膽,沒法安心辦差。”
杜如晦點了點頭,沒再多言,重新拿起毛筆批閱起手頭的奏摺來。
........
太和島,太和宮偏殿內。
李治已經把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一隻大燒鵝腿全造進了肚子裡,這會兒正捧著一杯溫熱的甜牛乳,小口小口地喝著,腮幫子鼓得圓溜溜的。
殿門外腳步聲響起。
內侍總管王德快步走進殿內,來到餐桌旁躬身稟報道:
“陛下,工部侍郎武士彠在升雲臺下叩首求見,說是犯了滔天大罪,非要見陛下當面請罪不可。您看,要不要宣他上來?”
聽到“武士彠”三個字,正在喝牛乳的李治動作一頓,兩個耳朵豎了起來。
他雖然才五歲,可前天之所以會被阿耶和阿翁拿大竹掃帚混合雙打,全是因為這個叫武士彠的傢伙生了個壞女兒!
一聽正主找上門來了,李治趕緊把剩下的半杯牛乳往桌上一放,用袖子抹了抹嘴,從椅子上滑下來,衝著李承乾行了個禮:
”!了去袋書理整頭裡屋回,下退先就奴稚那,見要臣大有你然既!了飽吃經已奴稚,兄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