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豐田越野車在冰雪泥濘裡打滑。
底盤重重刮在凍硬的石頭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怪響。
凱瑟琳坐在後座。
她煩躁地扯了下駝色風衣的領口，把手裡那沓厚厚的英文報表甩在副駕駛椅背上。
紙張散落。
幾張印著納斯達克紅綠線圖表、以及幾家離岸基金資金流向的影印件，掉在沾滿泥水的腳墊上。
她沒去撿。
“該死的爛路。”
凱瑟琳用英語罵了一句。
伸出塗著紅指甲的食指，用力揉著酸脹發跳的太陽穴。
大半年的追蹤。
為了挖出那個在華爾街和亞洲金融圈掀起血雨腥風的“東方幽靈”。
她動用了《時代週刊》所有的海外新聞人脈。
查空殼公司，查開曼群島的匿名信託。
甚至買通了幾個在香港破產的日本金融客。
最後，所有的資金流向和交叉控股的線頭，全死死指著中國東北這個地圖上連芝麻大都算不上的窮山溝。
靠山屯。
她覺得這簡直是個荒謬的笑話。
一個能把日本松本財團逼得跳樓、暗中捏著幾家網際網路巨頭命脈的資本教父。
會窩在這種連抽水馬桶都沒有的鄉下？
“凱瑟琳，前面有路障。”
開車的白人攝影師皮特踩下剎車。
車子猛地一頓。
凱瑟琳的下巴磕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疼得她直吸冷氣。
她降下車窗。
冷風夾著雪粒子糊了她一臉，凍得她連打兩個噴嚏，睫毛上瞬間結了層白霜。
前面是一個新修的大理石牌坊。
幾個穿著軍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的漢子攔在路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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