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剛把那隻黑麵白底的老布鞋邁出林業大學教學樓的玻璃門。
兜裡那個像黑磚頭似的衛星電話，瘋狂震動起來。
塑膠外殼磨蹭著黑呢大衣的裡襯，發出沙沙的響動。
他站住腳，掏出電話按下接聽鍵。
“賀、賀爺！”
大牛那破鑼嗓子在聽筒裡直接劈了叉，帶著股子變了調的驚恐。
背景音裡全是雜亂的呼喊聲和劇烈的咳嗽聲。
“後山！後山出事了！”
賀知野眉頭擰了個死疙瘩。
“舌頭捋直了放屁。塌方了？”
“不、不是塌方！”
大牛咽口水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老趙帶人在試驗田西邊那塊荒地翻土。”
“傻柱子一鋤頭下去，磕出一塊大石頭。不對，是個鐵疙瘩！”
大牛聲音抖得像篩糠。
“那鐵皮殼子上，還畫著掉漆的膏藥旗！”
“傻柱子那憨貨手欠，一鋤頭砸在上頭，磕出條兩指寬的縫。”
“裡頭正往外呲黃煙呢！老趙吸了一口，直接翻白眼吐白沫了！”
芥子毒氣彈。
賀知野腦子裡瞬間蹦出這五個字。
五八年那會兒在長白山裡鑽林子，他就聽老獵戶說過。
當年小鬼子撤退的時候，在東北這片黑土地底下埋了不少這種斷子絕孫的髒東西。
“聽著。”
賀知野聲音沙啞，沒帶半點慌亂，語速卻快了一倍。
“讓所有人全給老子退到上風口！五百米外！”
“拿尿呲在毛巾上，捂死口鼻！誰也不準靠近那塊地，敢往前湊一步，老子打折他的腿！”
“把大灰它們全攆回狗窩！”
結束通話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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