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接？”
賀知野這沙啞的破鑼嗓子一齣。
在這鬼見愁的冷風口子裡，颳得人耳膜生疼。
黑框眼鏡男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下。
他看了看地上那幾個疼得打滾、身上還帶著血窟窿的偷樹賊。
又瞅了瞅周圍那三十多條呲著白牙、眼冒綠光的黑背狼狗。
說不怕那是扯淡。
他握著工兵鏟的手，因為用力過度，剛才磨破的血泡又崩開了，黃水混著血絲粘在木把手上。
但他沒往後退。
“敢！”
眼鏡男脖子一梗，鏡片後頭的眼睛透出股子軸勁兒。
“我們學林業的，連個偷樹的都看不住，還算啥護林員！”
他身後的五六十個大學生，雖然有幾個女生嚇得臉色發白，但也咬著牙跟著吼了一嗓子：“敢！”
這聲音在空曠的山坳裡迴盪。
透著股子沒經過社會毒打的青澀，但足夠硬氣。
“行。”
賀知野扯起半邊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燻黃的老牙。
他把菸袋鍋子別回後腰。
“大牛，扒！”
大牛這會兒可沒猶豫。
賀爺發話，那就是聖旨。
他像座黑塔似的走過去，一把薅住那個還在求饒的刀疤臉。
“刺啦”一聲。
迷彩服連帶裡頭的秋衣，被大牛那蒲扇大的黑手生生撕成了破布條。
這幫盲流子平時在邊境線上橫行霸道。
這會兒全成了拔了毛的鵪鶉。
不到五分鐘。
七八個偷樹賊被扒得就剩條破褲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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