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燕沒急著碰衣裳：“你在哪家店買的？”
男人一愣：“還能在哪家店買的？不就是你們七木嗎！”
“王府井店還是西四店？”
“我哪兒知道去啊，我媳婦兒買的，今兒個就是讓我來七木退貨的。”
“啥時候買的？買的時候開票沒？”
男人臉一拉：“嘿，我說你這人什麼意思啊？買件衣裳我還得掐著手指頭算日子？我花大價錢買的衣裳，壞了我不找你們找誰去？”
李春燕把衣裳拿起來，翻到領口看了一眼。
一塊布牌子上頭只有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沒有七木自己的洗滌說明和對應的貨號。
她用指頭捏住邊角，輕輕一摳。
布牌子就翹了起來。
李春燕把衣裳平放在櫃檯上：“同志，這件壓根不是咱店裡賣出去的貨。”
“不是你們的？這上頭明明白白寫著七木倆字兒呢！”男人當場拍了櫃檯一下。
李春燕也沒讓步：“寫著七木兩個字，不見得就是咱七木產的貨。咱店裡羽絨服領標、洗滌說明、貨號、小票全都能對上。你這件料子不對，裡面填的絨更是次貨，領標純是後縫上去糊弄人的。”
男人瞪著她：“你少拿這些官話來糊弄我！這衣裳就是在西單買的，人家賣衣裳的可說得真真的，就是你們七木生產的！”
趙翠萍在旁邊聽得來氣，剛要張嘴，被李春燕抬手壓住了。
李春燕說：“那你該找賣給你衣裳那攤主去。”
男人急了：“我要是能找著他，我還到你們這兒來？我今兒大清早過去一看，那攤子早就連影兒都沒了。你們掛著牌子開門做買賣，外頭有人打著你們的旗號坑人，你們就撒手不管了？”
這話一齣，店裡幾個挑衣裳的顧客都看了過來。
有個年輕姑娘摸著一件羊毛外套，手上的動作慢了。
一個帶孩子的女人湊過來，小聲問同伴：“不會真有什麼貓膩吧？”
李春燕剛要開口，門口又進來一個婦女。
婦女手裡也拿著一件羽絨服，紅色的衣裳下襬已經掉了色。
“我是來退衣裳的！”婦女把衣裳往櫃檯上一摔，“你們七木的心也太黑了吧！這叫什麼破爛料子啊？我閨女才穿了一回，裡頭的衣裳全給染紅了。她還數落我給她買了假貨，我說那哪兒能呢，這明明就是七木的衣裳，誰成想還真掉進坑裡了！”
前頭那個男人趕緊說：“您瞧瞧，您瞧瞧，不止我一個人吧！”
婦女也跟著說：“賣貨的那人說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說是七木清倉大甩賣，店裡頭賣七八十，他那兒三十塊錢就能拿走。我還當是自己撿了個大漏呢。”
李春燕拿起那件紅衣裳，看了看領標。
正說著，第三個人來了，接著第四個。
到中午的時候，櫃檯前已經圍了五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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