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一陣，李春燕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院裡。
隔壁那個院子黑燈瞎火的，沒一點動靜。
“媽，老弟今兒個去老丈人家還沒回屋啊？”
成蘭擺了擺手：“大清早都交代了你們今宿能進門，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麻溜早點兒回。甭搭理他們，那兩口子整啥事都磨磨唧唧的，一年到頭沒個準譜兒。”
李春燕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這頓飯足足吃了兩個多小時，兩瓶酒見了底，碗碟也空了大半。
興靜和興華已經躺炕上睡著了。
李寶望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下炕，蹲在門口逗院子裡拴著的大黃狗。
花玉芹和李寶禾把碗筷收了，端到灶房去洗。
李春燕把那幾個大包袱全搬到炕上來：“來，解包袱把東西分派分派。”
屋裡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了。
李寶望從門口躥進來，兩步竄上炕，一屁股坐在包袱旁邊，眼睛放光。
花玉芹從灶房探出頭來，手上還擰著溼抹布。
李寶禾把碗筷收拾好，走到炕邊站著看。
李大山從炕上坐起來，搓了搓手。
成蘭坐在炕沿上，嘴上說“別急別急”，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
李木田嘴裡叼著旱菸杆，煙桿子上的菸絲都滅了。
李春燕解開第一個包袱的麻繩，掀開牛皮紙。
裡頭齊齊整整碼著好幾件衣裳，最上面是兩件羽絨服。
“爸，媽，這兩件是特意給二老置辦的。”李春燕把深藍色那件遞給李木田，暗紅色的遞給成蘭。
李木田接過來，手先是一愣：“這麼單薄的小玩意兒，大雪天能頂得住凍不？”
李大山在旁邊搶話：“爹，這叫羽絨服！城裡頭最時興的物件，裡頭塞的鴨絨，比咱那死沉死沉的老棉襖暖和老鼻子了，關鍵的是輕巧，套上幹活不礙手礙腳。”
李木田將信將疑地看了看那件深藍色羽絨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了七八年的舊羊皮襖。
“哎呀媽呀，這料子賊拉好。”成蘭摸著光滑的面料，眼睛裡閃著光，“刺溜滑的，跟緞子面兒似的。”
她試著把胳膊伸進袖子裡，穿了一下：“太板正了，平日裡糟踐著穿多白瞎呀，留著大年初一再上身。”
李春燕哭笑不得：“媽，這眼下不就是過年嘛，麻溜套上唄。”
“明年過年再上身。”成蘭把衣裳抱在懷裡。
李春燕拿她沒轍，接著又從包袱裡翻出來兩條厚棉褲、兩雙棉鞋，還有帽子和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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