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頭一下子炸了鍋。
“冒響兒了！冒響兒了！”寶望興奮得直跳。
李大山瞪大了眼睛，蹲到收錄機跟前，耳朵湊上去聽。
花玉芹捂著嘴笑：“這巴巴說的啥玩意兒，跟唱蹦蹦戲似的。”
“這是相聲！”興華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城裡人都愛聽這個！賊拉逗樂！”
成蘭搬了個小板凳坐到跟前，歪著頭聽。
李木田也不吸菸了，靠在炕頭上，眯著眼睛聽。
相聲說到妙處，一家老小笑成一團。
興華靠在成蘭身邊，小聲給姥姥解釋：“姥，這是一截一截的，白話完一段歇歇氣兒，跟著再說下一截。”
成蘭點著頭：“敢情這就是城裡大夥兒說的相聲啊，比咱村裡年根底下唱二人轉還招人樂呵。”
興華可找著顯擺的機會了。
他湊到寶望跟前，胸脯一挺，下巴一揚：“寶望哥，你曉得不，俺奶奶家有大彩電！”
寶望正蹲在收錄機前頭聽相聲呢，被他這一嗓子晃了晃神。
“啥玩意兒？大彩電？”
“對唄！”興華比劃著，“這麼老沉老大的！比家裡窗戶框都闊氣！能瞅著人演戲！能瞅打仗！還能瞅孫悟空！那上頭的人跟大活人一模一樣，會撂蹶子會嘮嗑！”
“你吹大牛呢吧？”寶望不太信。
“誰吹牛皮了！”興華急了，“俺們年三十兒那天瞅了整整一宿春晚！老鼻子人唱歌蹦迪說相聲，還有變戲法變魔術的！你瞅見過變魔術沒？”
“啥叫變魔術啊？”
“就是……就是……”興華想了想，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就是一個人拎著個空帽子，往兜底下一掏登，直接扥出一隻兔子來！大活物！活蹦亂跳的！”
“帽子兜裡能拽出活兔子？那帽子得多老大啊？”寶望徹底傻眼了。
“跟咱姥爺頭上扣那帽子差離兒大！”
“那兔子一準兒是提前塞進去的吧？”
“才不是呢！那兔子生生變出來的！”
“你鐵定唬俺呢。”
“俺糊弄你幹啥！不信你到北京瞅瞅！俺奶奶家那大彩電，啥稀罕景兒都能看！”
李春燕在旁邊聽了半天，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寶望，你老老實實唸書考到北京城去，到時姑帶你瞅大彩電。”
“真的假的啊？”寶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姑還能誆你個毛孩子。”李春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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