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軍婆娘抬手指著她：“怪道男人不要你呢，就憑你這副破嘴！”
鳳蘭伸手撥開她的指頭：“唐耀祖那王八蛋為什麼蹲大牢，方圓十里八鄉誰不知道啊？你今兒個拿他出來噁心我，怎麼著，合著是覺得人民政府和公安局判屈了他？！”
這話一齣，陳大軍婆娘頓時不敢接，她嘴再厲害，也不敢說政府的錯。
鳳蘭端起那盆碗：“再說了，今兒是振山跟秀蘭大喜的日子。你要是真懂什麼叫討吉利，就多吐兩句人話；要是實在兜不住那張破嘴，就滾去灶房塞個大白饅頭噎著！少在這兒吃著人家的香油肉，還往人家院當間吐骨頭刺兒！”
“你指桑罵槐說誰吃肉吐刺兒呢？！”
“喲，合著你碗裡扒拉那幾大塊五花肉，全是茅坑裡的石頭啊？”
眾人又笑了。
有人幫著勸：“行啦大軍家的，鳳蘭這話沒在理兒上麼？人家離婚礙著你哪根筋啦？今兒可是大喜日子，你平白無故掀這些老底子幹嗎呀？”
“就是說啊！鳳蘭如今在城裡有正經差事，按月領工錢，日子過得比誰差了？”
“什麼晦氣不晦氣的，全是老封建的糟粕！按你這麼個歪理，寡婦連門都甭邁了？”
陳大軍婆娘見沒人幫自己，只能狠狠瞪鳳蘭一眼：“得，我懶得跟你這號人磨牙！”
鳳蘭端著盆往前走，頭也沒回：“自個兒理屈詞窮辯不過，就掛嘴上說懶得說了。您可算找著一樣真叫懶的了。”
身後又傳來一片笑聲。
陳大軍婆娘站在柴垛邊，最後一跺腳，回桌邊繼續吃肉去了。
鳳竹正好從灶房出來：“四姐，方才她跟你咕噥什麼呢？”
“沒怎麼著，誇我現而今小日子過得滋潤呢。”
“我瞧著可不像什麼好話。”
“她那張嘴夸人隨她家的根兒，臭烘烘的不乾不淨。”
鳳竹往那邊看了一眼：“要不……知會媽一聲去？”
“就這麼點兒芝麻綠豆大的事兒，還值當驚動咱媽？那也太抬舉她那張臉了。”
鳳蘭把碗送過去，繼續幫著送碗端菜。
日頭落到山後，院裡掛起幾盞燈泡。
晚飯吃了一半，村口突然傳來汽車喇叭聲。
有人往外看。
“是不是還有客人？”
“這時候誰來？”
一輛計程車順著村路慢慢開過來，停在劉家院門外。
車門一開，興華第一個蹦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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