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比不得城裡大飯店，分量卻足，油水也足。
客人們一邊吃，一邊議論老劉家這場喜事辦得氣派。
有人誇劉長貴養雞有本事。
有人誇劉振山能幹。
更多的人還是盯著門外那輛老解放。
陳大軍的婆娘從早上開始，臉色就沒好看過。
她原先一門心思想把孃家侄女巧巧說給劉振山。
現在劉振山娶了王秀蘭，不光該置辦的都置辦齊了，接親還有汽車。
陳大軍婆娘越看越覺得這些東西原本都該是巧巧的。
她坐在席上，筷子戳著碗裡的肉。
旁邊有人問：“你咋不吃？”
“這油水忒大，齁得慌，吃不下去。”
那人看了眼她碗裡堆得冒尖的五花肉：“吃不下去你還冒尖兒夾這麼一大堆？”
陳大軍婆娘噎了一下：“我……我這是給我家大軍留著的！”
“他不就在爺們兒那桌坐著呢嘛，哪用得著你偷摸留啊？”
“要你管得著管不著啊！”
對方撇撇嘴，不理她了。
陳大軍婆娘憋了一上午的火，午飯時沒找到地方撒，下午又看見王秀蘭把一塊糖遞給孩子，她都覺得對方是在顯擺。
到了晚飯之前，客人走了一部分，剩下的多是近親和幫忙的人。
劉鳳蘭忙了一天，剛從灶房端出一盆洗好的碗，準備送去院西邊。
經過柴垛時，陳大軍婆娘攔住她：“鳳蘭，你倒真有閒心跑來喝喜酒啊。”
劉鳳蘭停下：“我怎麼就不能來了？”
“你說為什麼？”陳大軍婆娘上下打量她，嘴角往下一撇，“自個兒離了婚，日子都過得稀湯寡水的，還往人家新婚夫婦跟前湊合。也不怕把一身黴氣帶給新人！”
劉鳳蘭臉上的笑沒了，她把那盆碗放到旁邊木墩上，活動了一下手腕。
“你把剛才那話，再給我說一遍試試。”
“村裡紅白喜事都圖個吉利彩頭。你一個讓爺們兒休回孃家的破爛貨，成天往新人屋裡鑽個什麼勁？這不是明擺著給人招晦氣嗎？”
附近還有幾個幫忙的婦女，聽見這話，全朝這邊看過來。
劉鳳蘭：“喲，合著嬸子還挺講究吉利彩頭啊？那我怎麼打今兒起，就瞧著你成天耷拉著一張驢臉呢？知道的以為你來喝喜酒，不知道的還當是你家大軍今兒個娶二房，你蹲在大門口守著哭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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