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攤主根本不在乎這些。
他們只管扯著嗓子喊。
“七木同款嘿!您瞧瞧!”
“跟王府井七木的貨一模一樣!”
“廠家直銷,壓箱底的貨,吐血甩賣咯!”
“三十塊錢一件,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店兒啦!”
有個燙著卷頭髮的女人蹲在攤子前,翻了半天衣裳:“這真是七木的?不能夠吧?”
攤主拍著胸脯:“瞧您說的,那還能有假?我親舅就在七木裡頭幹活兒。七木不也就那麼回事兒嘛,鋪面貴,僱人貴,這才賣得死貴。咱這可是直接從廠裡倒騰出來的,省了中間那幾道倒手的錢,圖的就是個便宜!”
女人看著那件紅色羽絨服,又問:“哎,這分量怎麼這麼輕啊?”
攤主一擺手:“輕還不好?穿在身上比那大棉襖鬆快多啦。人家七木賣的是個牌子,咱賣的那叫一實惠。三十一件,您拿走,回頭過年穿,多透亮多喜慶!”
旁邊有人接茬:“給哥們兒拿一件,反正便宜。”
“三十塊錢您還挑什麼理兒啊,穿一冬天這本兒就全回來了。”
“七木那邊兒一件羽絨服,好傢伙,快頂倆月工資了都。”
一天下來,幾個地攤都賣出去不少。
有人圖款式新。
有人圖價格便宜。
還有人純是覺得佔了便宜。
七木的人,頭兩天沒把這兒當回事。
劉振湖那天從紅橋回來,一進門就說:“嫂子,西單那邊兒有人照著咱的羽絨服做仿貨了。”
李春燕正在給一位顧客包毛呢大衣,頭都沒抬:“管他幹啥玩意兒?大街上扒人家衣裳樣板的還少啊?”
“人家連咱七木的牌子都給掛上了。”
李春燕手裡的繩子停了一下:“掛七木的牌子了?”
“對,但跟咱的不一樣,就是一寫著‘七木’倆字的破布牌子。”
李春燕把衣裳包好,遞給顧客。
等顧客走了,她才說:“那破爛玩意兒糊弄不了幾個人。咱家衣裳啥料子、啥針腳,來過店裡的上手一摸就心裡有數。”
劉振湖點頭:“我也是這麼琢磨的。”
李春燕:“別擱這兒自己嚇唬自己。買過咱家貨的都清楚,能試穿、能換號,出毛病還能拿回來修。地攤那破爛貨,轉頭攤子一撤人影都沒,他找誰哭去?”
旁邊的趙翠萍也說:“我瞧見過那地攤貨。那衣裳肩膀塌拉著,袖子還一長一短的。真要是有人拿那種糙貨跟咱比,那純粹是拿棒子麵窩頭碰白麵饅頭,找寒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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