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您說的,哪兒來的大財啊。”吳建芬心裡早有準備,“去年家裡分了單過,全指著振湖那點死工資養一家四口,說實在話真夠緊巴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全仗著我婆婆有能耐、門路廣,在外頭尋了個拉腳跑運輸的營生。振湖拿機械廠那鐵飯碗給換了,一個月能多進賬個十來塊錢。我平日裡也幫著我婆婆打打下手,好歹添份進項,這日子才將將緩過氣來,不至於捉襟見肘。”
“手裡有倆糟錢就仔細著存起來,別成天大手大腳沒個算計。”姚淑蘭的眼珠子轉了轉,“你哥到現如今還在土裡刨食呢,趕明兒要是有門路,你們手頭攢下了,借給你哥買個鐵飯碗。”
吳建芬嘴角的笑意收了回去,低頭不說話。
吳老根聽見了這話,把菸袋從嘴裡拔出來,衝姚淑蘭瞪了一眼:“淨胡沁什麼混賬話呢?閨女姑爺自個兒掙的,輪得著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姚淑蘭被當面嗆了一句,臉上有些掛不住,但看了看吳建芬的臉色,到底沒再接茬。
堂屋裡一時間有些尷尬。
姚淑蘭把興麗放回劉振湖手裡,伸手拿起了那瓶西鳳酒和稻香村,抱在懷裡,轉身就往裡屋走。
吳建芬抬起頭來:“媽,好端端的您往裡屋拿什麼呀?我爸跟姐夫全在這兒坐著呢。一年就這麼一遭,不得痛痛快快喝兩盅?”
“先在裡屋擱著吧,這不是現擺著二鍋頭呢麼?”姚淑蘭腳步一頓,回過頭來,“這西鳳酒等明兒你哥從你三嫂孃家回來再喝。”
吳建芬把興秀放到旁邊的凳子上,慢慢站了起來。
“這好酒跟點心可是專程孝敬我爸的,得十好幾塊錢呢,今兒正好讓大家夥兒也跟著沾沾我爸的光。”
十好幾塊,在這個村子裡是什麼概念?
普通人家一個月都不見得花這麼多。
吳建芬接著說:“這錢是我跟振湖從牙縫裡生生摳出來的錢。平日裡哪捨得吃哪捨得喝啊,就盼著大過年的,能讓我爸喝兩口好酒,吃口體面的點心。今兒要是連我爸自個兒都夠不上一口,往後我還買它幹嘛使啊?”
吳老根還沒喝過西鳳酒呢,本來就饞,老婆子拿進去他還能忍一忍,後面再喝就是了。
現在聽吳建芬這麼一說,就喝一次還是回回有他還是分得清的,他拿菸袋在桌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你個死老婆子!這酒是閨女孝敬老子我的!你成天就知曉偏袒你那不爭氣的混賬兒子,還不麻利兒給我擱回桌子上去!”
姚淑蘭被老頭子當眾罵,老臉通紅。
她在家裡雖然管事管慣了,但吳老根真發了脾氣,她也不敢硬頂。
更何況幾個姑爺都在場,這要是鬧起來,她面子更掛不住。
姚淑蘭愣了兩秒,終於轉過身來,不情不願地把西鳳酒和稻香村放回了八仙桌上。
“哐”的一聲,酒瓶墩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
姚淑蘭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誰也不看。
吳老根把菸袋重新叼回嘴裡,吧嗒了兩口,渾濁的眼睛盯著那瓶西鳳酒,喉結動了動。
衛新民眼珠子在西鳳酒上轉了兩圈,又看了看姚淑蘭的鐵青臉色,識趣地沒吱聲。
吳建榮端著茶水進來,把茶碗遞給吳建芬和劉振湖,又給衛新民也倒了一碗。
她看了看桌上的東西,笑著說:“建芬,你跟振湖真是有心了,瞧咱爸樂呵的。”
。氣口一了鬆裡心,口一了喝,碗茶過接芬建吳
。了過是算關一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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