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城，環形露天會場外。
沒有往屆大比的禮炮和歡呼聲，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四支隊伍已經返回會場，除華夏隊伍還未歸。
希西國隊伍從專屬通道走來，卡利走在最前方，皮膚呈現出白灰，整個人瘦了整整一圈，後面十幾名隊員互相攙扶著，作戰服、戰甲上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
接著就是歐度國，坎克手握法杖，法袍撕成布條，胸口纏繞著厚厚的繃帶，隊員們的頭都低了下來，有的手指缺失，甚至有人斷了一條小腿只能依靠隊友艱難挪動。
英琪國的隊伍齊爾身上的味道被清理乾淨了，但那身銀色重甲早已殘破不堪，胸甲中央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爪痕，身後的隊員也受了不少傷。
紗薩國同樣人人帶傷，兩名刺客隊員甚至只能躺在行軍擔架上被抬出來， 殘肢，斷刃，乾涸的血跡，刺鼻的草藥與腐爛混雜的氣息順著風灌入看臺。
橢圓形看臺上，數百萬觀眾看到這一幕下意識的捂住嘴唇，甚至不敢直視那些傷員的眼睛。
以往的大比，天才們在擂臺上勝負點到為止，勝者意氣風發，敗者雖敗猶榮。
現在的他們哪裡是參加聯邦大比的天才學員，更像是從屍山血海的絞肉機裡爬出來的殘兵敗將。
純白石雕王座上。
安德烈低頭看著下方的慘狀，眉頭緊鎖，轉頭看向身側的亞古堅，語氣帶著質問。
“老亞，讓他們帶著這副模樣直接進場，連個清洗休整的緩衝期都不給？你這是在把殘酷直接塞進他們的喉嚨裡，會引起恐慌的。”
亞古堅神色沉靜如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熱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恐慌？和平的日子過得太久，真以為那些城牆能保一輩子平安？”
“真等獸潮踏平城牆的那一天，除了等死還能做什麼？”
“這個惡人由我來當又何妨，遺臭千年又何妨，提前聞一聞血腥味，總比城破那天，還沒死在魔獸的爪牙下，先死在自相踐踏的混亂中要強得多。”
亞古堅放下茶杯，目光俯視著下方傷痕累累的天才。
“況且今天不僅是給平民看的，更是給那些世家、財閥……知道城破了他們手裡的資產就是廢紙，以為那些小動作我們不知道……。”
“保住安穩日子的永遠不是擂臺上的表演，而是這些無畏生死的人拼殺換來的。”
亞古堅雙手按住王座扶手，緩緩站起身來，聲音不高，但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你們，都是好樣的，無論是荒原深處的地形異變，還是猝不及防的獸潮襲城，你們沒有後退半步。”
“有人流了血，有人斷了骨，甚至有人把命留在了黑水沼澤。”
“但你們守住了衛城，擋住了暴亂的獸潮，讓數億平民活了下來。”
亞古堅的目光看向遠方。
“這是一條註定鋪滿白骨的路，你們今天能站在這裡，就證明你們配得上天才這兩個字，你們的未來，絕不止於此。”
聽到這些話，希西國、歐度國、英琪國、紗薩國的隊伍中，不少人卻默默低下了頭。
天才？在那些發狂的魔獸面前，所謂的驕傲和底牌，脆弱得就像風中的乾草是這麼無力與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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