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答應之後，便回家了。
日頭稍稍向西偏斜，已是午後時分。
周安繞過那道黝黑突兀的大黑礁石岬角，往西南方向走了約莫兩裡，終於抵達趙海生口中叫作爛排的那片外海礁盤。
此處格外僻靜，放眼望去，遼闊海面之上看不見別的漁船，也不見別的趕海人。
只有層層疊疊的海水，漫過水下的巨大礁群。
海風拂過海面，捲起細碎粼粼的浪頭，遠處水天相接，一片曠遠。
四下安安靜靜，確實適合獨自下海乾活，不必擔心有人過來撞見異樣。
這裡早已脫離近岸淺灘，不再是一眼能望穿海底的澄澈淺水。
海水顏色由近岸的淡碧，慢慢轉為幽深的墨藍。
陽光穿透海面，只投下一道道晃動的光柱，落到十餘米深的水下便暗淡不少。
水面之下，大片嶙峋的暗礁連綿鋪開，犬牙交錯的礁石高低起伏。
裂縫、石窟窿縱橫交錯，礁石上覆著厚厚的褐綠色海藻，各色珊瑚碎枝散落其間。
水下暗流在礁縫之間來回竄動，肉眼看不見，卻能從海面偶爾翻湧的細碎漩渦察覺一二。
水深約莫十幾到二十米，這等深度，尋常漁民望而生畏。
普通趕海人頂多在岸邊兩三米深的水裡摸索，這般深度，沒有專業器械，單憑一口氣下潛，憋氣稍有不足便會遇險。
再加上變幻莫測的暗流、鋒利如刀的礁石，稍不留神就會被割破皮肉。
若非水性極好的本地人，根本不敢往這片海域扎，更別提鑽進礁石縫隙裡摸索海參。
周安低頭望著下方幽深的藍海，心底卻沒有太多怯意。
他水性本就不錯，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藏著旁人做夢都想不到的依仗。
——一處獨屬於自己的空間。
旁人下海，全憑肺裡吸滿的一口氣，下到水底，手腳再快，也撐不了片刻。
胸悶窒息感一上來，就必須拼命向上浮起，衝出水面換氣。
若是在十幾二十米深海，往返一趟耗費體力極大，能停留的時間更是少得可憐。
可週安全然沒有這份束縛。
若是在水下氣息耗盡，胸悶窒息的時候，他心念一動便能直接進入空間。
在空間裡呼吸新鮮空氣，歇勻氣息之後，再一念重回方才的海底位置，連位置都不會偏移半分。
有這本事，氧氣瓶之類的東西，他壓根就用不著。
周安深吸一大口海風，活動了一番胳膊腰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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