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摸了摸胸口，又悶又漲，四肢無力。
他給自己號了下脈，頓時冷汗下來了。一晚的時間，竟然只剩下月餘的壽命了。
一定是昨晚強行運氣導致的。
他坐在炕上發了一會兒呆，回想起夢裡師父的話。他深呼吸一口氣，起身穿上道袍，走出屋門。
老韓頭兒捂著腰在他後面喊：“道長，你給我的發財符啥時候能起效啊？”
老道頭也沒回，“很快！”
他跑到供銷社買了一網兜的東西，有罐頭、糕點和糖。
他在鎮上僱了個拉腳的倒騎驢，來到福寶家門口。
福寶正蹲在院子裡刷牙，滿嘴白沫子，抬眼瞅了瞅他，沒搭理，低下頭繼續刷牙。
老道站在院門口，人沒進來，嘴先咧開了，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規規矩矩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小姑娘，老道來給你賠罪了。昨天是豬油蒙了心，千錯萬錯都是老道的錯。”
福寶漱了漱口，把水吐了，斜眼看著他，“你有啥錯呀？”
“我……”老道乾笑兩聲，“我不該借你爹身上的靈氣……”
福寶抬手擦了擦嘴上的白沫子，伸出手指搖了搖，“你那不是借哦，是偷！”
老道的老臉一紅，“小姑娘說得對，未允而取者，是為竊。我師父在夢裡已經教訓過我了……是我起了貪念，竊取了你爹身上的一絲氣來續命，我現在也遭到了反噬，得了報應……”
福寶看看他，“就剩一個月可活了哦。”她挑了挑小眉毛眨了下眼，“你現在咋不求借氣續命了呢？”
老道搖搖頭嘆口氣，“凡我所失，皆非我所有。凡我所求，皆受其所困。之前就是太想續命才導致走了歪路，今天老道我登門就是想請小仙姑原諒，至於無論你提出啥條件，只要我能做到的都會去做！”
“認錯態度還行，東西拿回去，我不缺零嘴。”福寶拍了拍小手，站起身，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頭，“想讓我原諒也可以，答應我三件事。”
老道趕緊點頭，“你說，只要老道能辦到，上刀山下火海……”
福寶打斷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過些日子我家要收水稻和花生，你得來幹活。往後連著三年，春種秋收，你都得來幫工。”
老道嘴角抽搐了一下，硬著頭皮應下：“行！老道……幹！”
他又猛地抬頭看著福寶，“我、我就剩下……”
一個月可活了，咋能幹三年？
但是他又突然悟了，既然小姑娘說讓他幹三年，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至少可以再活三年？
他的眼裡透出驚喜。
福寶沒解釋，盯著他的眼睛，小臉一板，“第二件，以後不許再跟老韓頭兒來往，也不許幫他發財，那老頭兒心術不正，滿肚子壞水，你跟他混在一塊兒，早晚還得栽跟頭。”
老道一聽，立刻拍胸脯，“小姑娘你放心，老道心裡有數！老道就是看他貪財，拿他當個跑腿的，借他的地兒住幾天，回頭就跟他斷了。”
福寶滿意地點點頭，“行了，去幹活吧。自己找地住，我家不管住，上工的時候可以管飯。”她伸手指了指院子裡的那口井，“也管水。”
老道看過去，眼睛頓時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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