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失火啦——快救火呀——”
人群外圍忽然炸起一陣喊聲，喊聲又尖又急，穿透了人群的吵嚷。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大隊部那個方向，一股濃煙正翻騰著往上冒，黑裡透著灰白，被風一扯，拉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煙柱，在半空散開。
“糧倉！”
“真是糧倉！咱們大隊的口糧全在裡頭！”
“快救火去啊——”
不知誰先跑的，人群像退潮一樣，嘩啦一下往糧倉方向湧。
鋤頭扁擔也顧不上了，有人跑了兩步又回頭抄起扔在地上的水桶，有人扯著嗓子喊家裡人去拎水。
谷大喜被晾在原地，扭著脖子朝跑遠的人喊：“你們別走呀！我還在他們手裡呢——”
沒人理他。
人牆散了，路通了。
趙承國還沒緩過神來，就看見李成和劉崇山從巷子另一頭跑過來。
李成背上馱著一個人，那人軟塌塌地伏在他肩上，腦袋垂著。
趙承國迎上去：“你們剛才跑哪去了？”
劉崇山喘著粗氣，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眼睛卻亮得厲害，看了李成一眼才開口：“放火去了。”
趙承國的臉“唰”地沉下來，嗓門一下提起來：“胡鬧！簡直是胡鬧！你們竟敢燒枯榆坡大隊的糧倉？知不知道這是犯罪？還是大罪！”
李成揹著人，腰彎著，說話有點費勁：“趙隊長，放心吧。就在糧倉門口點了一把火，上面壓了兩把溼柴。煙大，火苗子躥不起來，燒不著糧食。就是嚇唬他們一下，讓他們騰開道。”他偏了偏頭，朝村口方向努了努嘴，“咱們快走吧。等他們回過味來，一看糧倉沒大事，轉頭再圍上來，可就真走不了了。”
趙承國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最後把話嚥了回去，狠狠一揮手：“走！”
一行人帶著谷大喜，快步往村外撤。
李成揹著人走在中間，腳步急但不亂。
趙承國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那煙柱，又看了看李成背上那個人，問：“你背的這個人是誰？”
李成喘了口氣，把背上的人往上顛了顛，騰出一隻手抹了把額頭的汗。
“谷長林！”
趙承國腳步一頓，臉上寫滿了意外：“你咋把他弄來了？”
“這不巧了，放火的時候，正好撞上。”李成說。
趙承國點了點頭，張了張嘴，看那意思是想誇兩句。
可他的目光往下一落，落到谷長林的額頭上，話就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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