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被拱翻了，一片一片，樹根底下刨出幾個坑，土翻得新鮮。
李成蹲下去，手掌按在一個蹄印上，比他的巴掌還大一圈。
“野豬。”老算盤的聲音壓低了，“不止一頭。”
李成順著看過去。
蹄印交疊，往窪地深處去，一路拱翻的土，還有幾處蹭掉皮的樹根，上面掛著幾撮黑毛。
“十頭往上。”李成站起來，把槍從肩上取下來，握在手裡，“走，咱們去看看。”
四個人沿著痕跡往山谷裡走。
地勢往下沉，兩邊的坡越來越高，樹也密。
走到谷口，李成抬手，四個人都停下。
谷底有一片開闊地，長著稀稀拉拉的灌木。
十幾頭野豬散在那裡，有的在拱土，有的側躺著，有的站著甩尾巴。
黑的、灰的，大的那頭肩高到人腰，獠牙從嘴裡翻出來，彎著，白森森。
幾頭小的在母豬身邊擠來擠去。
李成心裡數了一遍：十三頭。
大公豬五頭，母豬四頭，剩下的是半大的和小的。
猴子看到野豬一臉興奮：“打不打？”
李成盯著谷底，眼睛沒離開那群野豬，只說了一個字：“等。”
猴子一臉懵，把鳥槍往地上一頓：“要不打，咱們就撤；要是打，咱們就動手。等是啥意思？”
“咱們只有三杆槍，一把五六半，兩把鳥槍。”李成的聲音不高，“鳥槍想打出威力，至少得近身三十米內，這個距離只有一槍的機會。一槍打死野豬，其他的四散跑了，咱們算成。可要是野豬反過來沖人，咱們都得完犢子。”
猴子嚥了口唾沫，腳往後挪了半步：“那咱們撤吧？”
“碰上了，哪有輕易就撤的道理。”
“你剛才還說，野豬可能發瘋沖人。”
“那只是一種情況。”李成一臉篤信，“咱們只要能保證那種情況不發生，就成了。”
“這咋保證？野豬又不會聽你的。”
李成看著谷底，慢慢說：“我剛才說了，等。”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槍響後，正常情況下，野豬的反應就是逃。沖人的情況主要有三個：第一，打中了沒打死，野豬發了瘋，會沖人；第二，它們沒路可逃的時候，也會攻擊人；第三，老母豬護崽子，崽子跑不了，它不逃，會朝著槍聲衝過來。所以咱們只需要等，等幾隻公豬聚到一塊，離老母豬遠一點，再動手。”
老算盤拍了拍猴子的肩膀：“猴子，聽到了沒？打獵可是很有學問的。”
猴子心裡服了，嘴上還硬：“行，那咱們就等。”
四個人伏在谷口的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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