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成帶著攆山隊進了山。
走到半道，歇腳的時候，李成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一沓錢，往膝蓋上一拍。
“那根金條，我已經託人去賣了。”他把錢捋了捋，“現在上邊查得嚴，但那人拍了胸脯，三到六個月之內，一定能把金條出手。”
猴子蹲在他對面，一聽這話，眉頭皺起來：“賣個金條，還得這麼長時間？”
老算盤靠著樹，把煙點上：“那可是金條，不是土豆。”
“這金條也能快速出手。”李成把手指頭掰開，“但價格壓得厲害。我算了一下，快速出手，咱們每人能分五百。多等幾個月，每人能分八百。”
猴子嘴張開了，手裡的樹枝掉在地上：“一個人就能分八百？這金條也太值錢了吧！”
李成笑了笑：“我那朋友估了估，說這金條成色好，給了三千的價，我給他磨了半宿，最後給了三千三百塊。除去我那一百塊買訊息的費用，四個人分，一人正好八百塊。”
猴子愣了一下，看李成的眼神變了變。
“我那朋友先付了定金，一共四百。這樣，咱們今天先一人分一百，剩下的七百，等幾個月。”
他低頭數錢，數出三份，一份一份遞過去。
猴子接過錢，捏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又對著日頭照了照，笑得合不攏嘴。
老算盤把錢接過去，沒數，直接捲起來塞進貼身的兜裡。
黑孩捧著那一百塊，手有點抖。
李成拍了拍黑孩的肩膀：“黑孩，現在只有一百塊，別嫌少，先拿著。等再過幾個月，咱們的金條賣出去，剩下的給你。你結婚也別縫紉機、腳踏車、二十四條腿了，咱們直接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
黑孩一下抬起頭，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成哥，真是太感謝你了。我是真沒想到，跟著你上山，幾個月就能掙八百塊。”
“客氣的話不用說了。”李成把手收回來，“咱們都是兄弟，一條船上的兄弟。”他頓了頓，打趣道，“黑孩，以後進山，你可得好好看緊我。我要是丟了，你那七百塊可就沒了。”
黑孩哈哈笑起來：“一定一定。”
猴子跟著笑，老算盤也咧開嘴，笑著在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
笑聲在林子裡散開。
李成也跟著笑了。
他心裡另有一本賬。
從今天起，這三個人就是他的債主，七百塊的債主。
這筆錢沒掏出來之前，這三個人就得跟著他，誰也別想撇開他單走。
趙山根那邊就算許下天大的好處，也得先掂量掂量這七百塊。
……
夜裡，趙山根家堂屋亮著燈，桌上擺了滿滿一桌。
菜是硬菜，一隻燉雞臥在盆裡，湯麵上浮著一層黃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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