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笑了一會兒才停下來：“李成同志，一個帶人問話的行動，用不著帶那麼多槍。咱們這次，隊長和副隊長帶了兩把呢，足夠了。”
“那萬一發生衝突呢？”
劉崇山拍了拍李成的肩膀，語氣輕鬆：“你放心吧，不會發生衝突的。就算真起了衝突，咱們這次加上你，可是整整十一個人，怕什麼？”
李成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他們大隊裡，可不止十一個人。”
劉崇山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我看你就是太緊張了，放鬆一點。”
李成沒有再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遠方那片灰撲撲的屋頂上，心裡默默禱告著：希望今天這場事，能夠順順利利結束，別出什麼岔子。
可他一閉上眼，就能想起那天晚上全大隊蜂擁而出的場面，火把、鋤頭、扁擔，黑壓壓一片人影，那些人的臉在火光裡扭曲著，個個不是善茬。
五分鐘到了。
趙承國站起身，拍了一下大腿：“兄弟們，出發。”
進了大隊地界，路兩旁的地裡沒有多少人。
快到村口的時候，迎面碰上一個上山砍柴回來的中年男人，肩上扛著一捆枯柴，看到一隊穿制服的人，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趙承國遠遠地就揚了揚手，臉上掛著笑：“老鄉，問個路。咱們的大隊部在哪兒？”
那男人站在原地，戒備地打量了他們一陣，才指了個方向：“順著這條路往前走，看見那棵老槐樹，往右拐，到頭那排房子。”
“多謝。”
他們沿路穿過村子，到了大隊部門口。
大隊部就是一排平房，牆皮有些剝落，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子。
屋裡靜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樣子。
趙承國帶著人把幾個辦公室都看了一遍，最後在一間辦公室裡看到兩個人影。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斑白，穿著件舊中山裝，坐在辦公桌後面。
旁邊站著個年輕小夥子，腦袋尖尖的，眼睛小，滴溜溜地轉。
看到門外進來一隊人，那男人愣了一下，站起身走出辦公室，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當視線掃到李成時，他的目光 頓了一下，但很快又落在走在前頭的趙承國臉上：“同志，有啥事嗎？”
趙承國從口袋裡掏出介紹信遞過去：“我們是縣執法隊的，來你們大隊調查一樁案件。我是隊長趙承國。麻煩你配合一下。”
那人接過介紹信，低頭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李成注意到他拿信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笑了笑：“原來是縣裡來的同志，辛苦辛苦。”
“請問你們大隊書記谷長林在嗎？”
那人點了點頭：“谷書記啊……”他朝屋裡那個尖腦袋小夥子招了招手，“土娃，你去把谷書記喊來。就說縣裡來人找他，快去。”
土娃應了一聲，拔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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