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蘭同學，你太高看我了。”沈疏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半寸，拉開了一點社交距離，溫和地笑道，“昨天那場自由一日，我只是佔了武器和體力的便宜，再加上有我的朋友路明非在幕後幫我指揮。”
“說到帶領大家屠龍，學院裡有昂熱校長，學生裡有愷撒和楚子航兩位學長，我還差得遠。”
“不！他們不一樣！他們根本無法與您相提並論！”
奇蘭猛地搖了搖頭，那頭捲髮隨著他的動作劇烈晃動。
他看了一眼階梯教室四周那些神態各異的新生們，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深沉，原本狂熱的語氣也沉澱了下來，多出了幾分超越年齡的敏銳與洞察：
“沈疏同學，您昨天才剛剛抵校，或許還沒有真正體會到這所學院表面繁榮之下的割裂感。”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卡塞爾學院的學生勢力確實完全被愷撒·加圖索的‘學生會’與楚子航的‘獅心會’所壟斷，但這兩大社團，都帶有太過強烈、甚至可以說是排他的個人色彩了。”
奇蘭伸出兩根手指，條理分明地剖析道：
“您看，以愷撒為首的學生會，那根本就是一個微縮版的歐洲古典貴族沙龍。裡面的核心成員大多出身於各個混血種世家或財閥，他們身上永遠帶著一股子耀眼貴族與上流社交家的味道。”
“他們信奉極致的精英主義，講究排場、血統、禮儀與榮耀，平時聚會討論的是馬球、歌劇、紅酒與高爾夫。對於普通家庭出身，沒有那種貴族做派的學生來說，站在諾頓館的宴會廳裡，只會感到格格不入的侷促與自卑。”
沈疏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這一點奇蘭倒是說到了點子上。
愷撒本人或許是個坦蕩大氣不拘小節的領袖，但他身邊聚攏的那幫學生會幹部，確實一個個都端著舊大陸貴族的傲慢架子。
“那麼獅心會呢？”沈疏順著他的話問了一句。
“獅心會則是另一個極端。”
奇蘭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敬畏，卻也有著明顯的疏離：
“如果說學生會是雲端上的凡爾賽宮，那獅心會就是一座建立在冰原上的苦行僧修道院。楚子航師兄是當之無愧的實幹派，這導致整個獅心會的風格都肅穆凌厲到了極點。”
“他們每天的生活除了高強度的體能訓練、劍道對練，就是研究怎麼用最高效的手段殺死龍類。在那個社團裡，沒有娛樂，沒有閒聊，所有人都像是一顆隨時準備填進膛線裡射出去的子彈。”
奇蘭攤開雙手，目光掃過教室裡那些或緊張或迷茫的一年級新生，眼神誠懇地看向沈疏：
“可是沈疏同學，並不是每一個流淌著龍血的新生，生來就是優雅的歐洲貴族，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承受得住苦行僧般嚴苛死板的軍事化折磨。”
“我們當中的很多人，在收到錄取通知書之前，或許只是高中裡喜歡打籃球、看漫畫、彈吉他的普通少年。”
“這導致有相當一部分新生在來到學校之後，覺得這兩家社團哪一個都不適合自己，甚至在這個充滿了天才與怪物的學院裡，感到自己難以融入，像個找不到歸屬的異類。”
“而我們‘新生聯誼會’成立的初衷，正是為了打破這種隔閡，趨於大眾！”
奇蘭的聲音再次高亢了起來，雖然壓著嗓子，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蓬勃的野心與熱忱：
“我們不設任何門檻，也不搞任何帶有特殊癖好的小圈子！無論你是出身名門還是草根平民，無論你性格張揚還是內向孤僻，無論你具有怎樣的個人特點，哪怕你只是想找個人一起在週末聯機打遊戲、去芝加哥市區吃頓漢堡，我們新生聯誼會都一概接受，張開雙臂歡迎！”
“我們要建立的，是一個真正屬於所有人的、包羅永珍的綜合性組織！所以，我剛才一直對外宣稱自己只是‘代理主席’！”
奇蘭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再次合十，用那種近乎虔誠的朝聖者目光，直勾勾地凝視著沈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發出了邀請：
“因為那個真正的‘正式主席’之位，從一開始就是為您這樣的人物留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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