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宿舍樓的大門，清晨清冽的空氣混雜著草木的露水味迎面撲來。
經過昨天下午到晚上連夜的搶修，學校後勤部的效率高得驚人。
中央廣場上那些被打成篩子的羅馬柱已經重新批上了灰漿，滿地的黃銅彈殼被清掃一空。
連那個被沈疏一腳踩塌的深坑，此刻也已經用嶄新的巴洛克青石板重新填平，只留下一圈還沒完全乾透的水泥接縫，無聲地昭示著昨天中午那場大戰的激烈。
此時正是上午第一節課的通行高峰期。
綠樹成蔭的紅磚小徑上，三三兩兩地走著許多身穿校服的老生和新生。
而幾乎是在沈疏和路明非並肩踏上主幹道的第一秒開始，周圍原本熱鬧的交談聲就像是被人按下了音量鍵一樣，詭異地低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毫不掩飾的熾熱目光。
“快看！那就是沈疏！昨天一個人用刀鞘把愷撒和楚子航全給挑翻的那個S級！”
“天哪，真人比照片上還要帥……他今天穿校服的樣子好禁慾啊，完全看不出昨天在廣場上那麼兇殘。”
“他旁邊那個就是另一個S級路明非吧？就是昨晚論壇上吵翻天的那個？”
“看起來平平無奇啊，甚至還在打哈欠……不過你看他走路的步子，重心很穩，呼吸也很綿長，果然跟帖子裡分析的一樣，是個把所有鋒芒都藏在底下的狠角色！”
細碎的議論聲順著晨風飄進耳朵裡。
幾個身材高挑、金髮碧眼的大二學姐走過路邊時，甚至大膽地停下腳步，對著沈疏拋了個熱辣的飛眼，手裡的課本差點掉在地上。
沈疏對此倒是早就習慣了。
在仕蘭中學那三年，他每天早自習走進教學樓享受的也是差不多的待遇。
只不過現在圍觀群眾從穿藍白運動服的高中生，換成了一群眼底隨時可能冒出金光的混血種小龍人而已。
他神色自若地目視前方，遇到點頭致意的學生還會溫和地回以微笑。
反倒是旁邊的路明非，走得渾身上下像是長了跳蚤一樣不自在。
在過去十八年的人生裡，路明非在人群中向來是屬於“背景板”或者“路人甲”的定位。
除了偶爾因為在網咖包夜被嬸嬸揪著耳朵罵街時會引來鄰居圍觀，他還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走到哪兒都被聚光燈死死鎖定的明星待遇。
“老沈……我怎麼感覺他們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啊？”
路明非微微偏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句話：“剛才過去那個身高得有一米九的黑人老哥，盯著我看的時候嚥了口唾沫，他該不會是學生會派來在半路上暗殺我的吧？”
“放寬心，人家只是在瞻仰昨天把他們二十八個精英當猴耍的幕後軍師。”
沈疏目不斜視地走在林蔭道上，語氣輕快地調侃道：
“所以我建議你現在把胸挺起來，下巴抬高十五度，保持一副高深莫測的冷酷表情，這樣比較符合你目前在全校同學心目中的人設。”
“啥人設？星際爭霸泉水指揮官嗎？”
路明非吐槽了一句，但還是下意識地把背給挺直了幾分，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麼像個剛進城的土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