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車的全是短打勁裝的親兵，腰間掛著制式短刀。
林雲翻身下馬，小跑到門前，立正抱拳。
“林雲奉蕭將軍之命，送年禮入府。”
老周頭往後頭那串車隊望了望：“多少車？”
“十二車。”
“十二車？”
“北地皮貨六箱、關外參茸四箱、幽州陳釀二十壇....”林雲從懷裡掏出一張折了三折的單子，“還有老夫人親手醃的醬菜八壇。”
老周頭接過單子，展開一看，密密麻麻寫滿了兩頁。
字跡粗獷，一看就是軍營裡練出來的手。
最底下多出一行小字，墨色比上頭的淡，像是臨走前才添上去的。
老周頭把單子摺好塞進棉襖裡，朝身後吼了一聲：“都出來搬！蕭將軍的東西，磕了碰了你們拿腦袋賠！”
門房裡呼啦啦鑽出七八個小廝。
林雲指揮著親兵卸貨，木箱落地砸得積雪飛濺。
各府送來的那些食盒綢緞堆在一旁，跟蕭家這十二車比起來，像是擺在鐵塔腳邊的泥人偶。
秋姑姑踩著晨雪從迴廊那頭趕過來。
站在門前看了半晌，回頭吩咐管事婆子：“蕭家的東西單列，入內庫造冊。旁的照舊，登記完送到偏院去。”
又壓低嗓子補了一句：“老夫人那八壇醬菜，直接送主屋，殿下愛吃。”
管事婆子應聲去了。
秋姑姑在那張單子最後一行停了片刻，她把單子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滿京城的年禮帖子寫得花團錦簇，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功勞都繡上去。
這人倒好，送了十二車東西，末尾只添一句嫌她手涼。
秋姑姑把單子收進袖中，轉身往主屋走。
.....
書房。
炭火燒得足，窗紙上凝著薄薄一層水汽。
李樂辭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三本厚冊子。
冊子封皮上蓋著內閣的硃紅大印，右下角是裴雲舟的私章。
這是內閣清算李宗正一黨的抄家底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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