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不行，我不同意。”
謝紓可抬起眼簾，嗓音泛著寒意。
謝雲鶴眉頭猛地一擰，沉下臉道：
“方才你不是還口口聲聲全憑老夫做主？怎的，轉眼就要反悔？”
“族長，我只應承換人，可沒應承這般倉促下賤地送上門！”
謝紓可上前一步，冷冷盯著這位謝家族長，眼底盡是荒唐與譏誚：
“我人在坊市，你們私下換了我的未婚夫；如今人剛嚥氣，又逼我十日之內改嫁高鵬！族長，這究竟是嫁女，還是謝家急著把自家人當物件折騰，雙手奉上去給人沖喜填命？！”
“放肆！”
謝雲鶴麵皮一抖，隨即長嘆一口氣，神情轉為痛心疾首的無奈模樣：
“紓可，老夫心中何嘗不痛？何嘗想委屈你？奈何高家如今有築基上人坐鎮，勢大壓人啊！今日在高府，若老夫敢吐出半個‘不’字，廣陽郡內便再無我謝家立錐之地！靈米封倉，丹藥斷供，全族幾百口人全都要活活被逼死！算族長求你！家族養你一場，如今大禍臨頭，幾百條人命全繫於你一人之身，你便委屈這一回，成全了大局，又有何不可？！”
拿大局壓人，拿幾百條人命扣帽子。
謝紓可怒意翻湧，反倒笑出了聲：
“大局？幾百口男丁的生計，到頭來全指望我一個旁系女修的裙帶去扛？！謝家的脊樑，難道早就斷在高家門檻下了？！”
“混賬東西！你懂什麼宗族大計？！”
謝雲鶴臉上的苦相瞬間蕩然無存，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粉碎，屬於煉氣後期的靈壓驟然壓了過來：
“若非為了家族，老夫何須同你在這裡廢話！你當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能在這兒同老夫談條件？！”
他霍然起身，逼到謝紓可面前，手指幾乎戳到她的鼻尖：
“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你是什麼出身？下品五靈根的鄉下泥腿子！若不是當年謝家測出你那點微末靈根，把你從泥潭裡撿回來，你如今還在凡俗田埂裡刨食！按凡間的規矩，你早就被隨便配個莊稼漢，生一窩泥娃娃，熬成黃臉婆等死了！”
謝雲鶴眼中滿是居高臨下的鄙夷：
“是謝家賜你功法！賞你靈石！這一年更放你在坊市養尊處優！哪一樣不是家族給你的天大造化？！現在家族要你報恩，那是抬舉你！高鵬是煉氣八層的高門少爺，你一個五靈根能做築基大族的少夫人，那是祖墳冒青煙的福分！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你倒嫌棄上了？！”
滿嘴恩德，骨子裡卻把人踩進了泥裡。
謝紓可沒有半點心虛退縮，反而將脊樑挺得筆直，迎上謝雲鶴那張陰怒的面孔：
“施捨？這些年我改良靈田之法，為族中增產的三成靈米，哪一粒不是我熬心耗血種出來的？！我欠謝家的養育傳道之恩，早在那數萬斤靈米入庫時就還清了！即便你們還不滿足，我以後還可以用更多的靈石還你。”
謝紓可神色平靜，字句卻斬釘截鐵：
“但是，我謝紓可生來是人，不是謝家擺在櫃檯上的貨物，更不是高家召之即來的玩物！這門親事，沒有我點頭，誰也休想把紅蓋頭壓在我頭上！”
“這可由不得你！”
謝雲鶴徹底失去了耐性，冷笑連連：
“敬酒不吃吃罰酒！婚書老夫已經應下，這廣陽郡內，還沒有哪個晚輩能反了老夫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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