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依舊沒怎麼下雨,稻田裡的秧苗雖是種下去了,看著也是蔫不拉幾的,隨時要死的樣子。
就在這時候,縣裡有了告示,召集勞役去挖運河。
告示出來的第二天,也就是六月初二,村長在村口召集了全村人,通知了這個訊息。
“家裡有兩個以上的男丁的,必須出一個,不能用銀子買名額。”
“幹活的地方不遠,就在前面的壽遠村,工期一個月。”
原來,荊縣這一片,今年雨水都不多,雖然還沒發生災情,可已經有官員上報了情況。
承安帝召集大臣商議對策,倒是想出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趁著這次乾旱,引流經青州府的運河水到荊縣,不僅可以緩解此次的災情,對以後也有好處。
運河水勢大,難保不會決堤,開闢幾條支流出來,正好緩解主流的水勢。
從青州府城一路往東,再到荊縣,避開村落,沿地勢低的地方開闢幾條支流,往後荊縣乃至明陽鎮這一片,就能多一條河,大大緩解乾旱。
天子下令,青州府跟著傳令,荊縣葛縣令便立馬張貼了告示,先登記勞役。
周家沒得選,只能孫餘驍去。
而周家大房更是倒黴,他們家三個男丁,得去兩個。
夜裡,周思雨躺在床上,難以入睡。
勞役是極辛苦的,現在又是六月,正熱的時候,一個月下來,怕不是要脫一層皮。
越想越難受,一個沒忍住,眼淚順著臉頰,流到脖頸,再滴到孫餘驍的手上。
她是不愛哭的,或許是成了親,比以前嬌氣了點,又或許是心疼孫餘驍,可又無能為力。
一滴溫熱的淚,卻把孫餘驍的心都燙亂了。
“好了,別擔心,這點苦不算什麼,我能受得住。”
孫餘驍摟著她,他手指粗糙,怕刮疼她的臉,只能扯了還算柔軟的褻衣袖子給她擦臉。
“就一個月,挖土運土,很快就幹完了。”
周思雨帶著哭腔,“為什麼不能花銀子,我們有銀子的。”
她掙了許多銀子,卻不能讓自己的夫君免除勞役。
在她的記憶中,溪山村參與的勞役也就兩次,上一次是在五年前,是能用銀子買的,怎麼這次偏偏不能了呢?
“沒關係,不能買就不買,你別哭了,我心疼。”
孫餘驍對服勞役一事真的是無所謂,倒是她哭的眼睛紅紅的樣子,叫他看了不忍心。
縣裡統計完名冊,沒過幾天就召集人手開工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大家才知道,這次勞役,連工錢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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