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大殿內，安靜得有些詭異。
塗山桓戈抓著頭，把頭皮撓得嘩嘩作響，銅鈴大的狐眼瞪得溜圓：
“不對勁，太特孃的不對勁了！萬蠱淵那個半步地仙的老梆子明明已經出手，咱們護族大陣都碎成渣了，怎麼一眨眼，漫天臭蜘蛛連個鬼影都沒了？誰把萬蠱淵給宰了？”
他越說越懵，拍著大腿道：“還有青丘那王八蛋，不是祭出鑑心和蝕月二令壓制了咱們五成血脈嗎？前有半步地仙，後有狐令，咱們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何止是不對勁，簡直邪門了。”
三長老塗山晚湄摸了摸自己光潔的臉頰，柳眉緊蹙，“谷內半點打鬥痕跡都沒有，唯獨谷口莫名其妙多了幾百個人形大坑！我明明記得聖主與萬蠱淵交手受創，咱們都燃起妖丹準備自爆拼命了，怎麼眼睛一閉一睜，全坐在這議事大殿裡了？難不成咱們集體做了一場白日夢？”
右側的歸雲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腦仁卻是一片空白，半點畫面都拼湊不出來。
主位之上，塗山瑾嫿修長的指尖還停留在自己微微發麻的唇瓣上。
她體內尚未覺醒的第九尾本源深處，正源源不斷地跳動著極其強烈的因果警示。
就在眾狐抓耳撓腮、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左側首位的塗山凝素突然輕咳了一聲。
向來冷清端雅的她，此刻耳根微紅，眼神有些閃躲，雙手交疊在身前支支吾吾道：
“那個……聖主，諸位，有件事我得向大家坦白。”
全場目光刷地一下全聚了過去。
塗山凝素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開口：
“方才萬蠱淵降下仙威，雙狐令又壓制咱們五成血脈，我以為今日塗山氏必遭滅族大禍……”
她頓了頓，聲音越發低了下去，“情急之下，我擅自做主，將渺渺施法沉睡封入空間戒，連同我塗山氏積攢萬載的全部家底，一併塞給了張緣那孩子，託他帶著渺渺逃命……”
話音落下，整座議事大殿瞬間落針可聞。
塗山萬載的全部家底！
那可是塗山一族立足妖庭的命根子！
塗山凝素低下頭，已經做好了迎接聖主和眾族老雷霆震怒的準備，甚至打算事後直接自請卸任族老之職。
然而，一息，兩息，三息過去。
大殿裡安靜得詭異，竟沒有一個人跳出來拍桌子罵娘。
“咳，給……給了就給了吧。”
暴脾氣的塗山桓戈居然第一個擺了擺手，嘟囔道，“反正當時那種絕境，留著也是便宜萬絲蠱蛛那群畜生。給小緣那孩子，總比喂蜘蛛強。”
“桓戈說得在理。”塗山晚湄跟著點了點頭，神色自然得不像話，“小緣為人踏實，品性純良，又是咱們認下的親外甥，把渺渺和家底交給他，本尊心裡踏實得很。”
其餘幾位族老也紛紛頷首附和，臉上非但沒有半點肉痛與憤怒，反而透著一股“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理所當然。
塗山凝素直接愣住了。
塗山桓戈撓了撓絡腮鬍，自己也覺得納悶，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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