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周銳話音剛落,滿場後生瞬間炸了鍋。
連往日里一摸鋤頭就犯困的陳大頭幾個懶漢,都跟著嗷一嗓子來了精神。
沒人需要周銳催,鐮刀鋤頭往地上一抄,齊刷刷扎進半人高的蒿草叢裡,咔嚓咔嚓的割草聲瞬間連成了片。
有倆腳因為幹仗受傷的後生,一瘸一拐還想往地裡湊,被周銳一眼瞅見,幾步過去把人攔下來,硬推著往村頭走。
他拍著倆人的肩膀笑:“這點活用不著你們硬撐,真要是落下暗傷,往後開春插秧都下不了田,那才是虧大了。”
“日子長著呢,咱們慢慢幹,不急這一時半會。”
“大頭叔。”周銳扯著嗓子往人群那頭喊。
陳大頭正撅著屁股薅草根,聽見聲音猛地扭頭,臉上還沾了半片草葉:“咋啦?”
“你在這盯著點進度,我去山那邊碰碰運氣,打點硬菜回來。”周銳故意把嗓門扯得透亮,讓周圍百十來號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行,你放心去,多打點肥的。”陳大頭立馬直起腰,雙手攏在嘴邊喊回去,聲音比他還亮。
邊上的人都沒敢大聲搭話,耳朵卻豎得老高。
一組的幾個後生湊在一塊悄聲嘀咕:“周銳這是要給咱們加餐?”
劉大鼻涕吸溜了一下鼻子,把手裡的鋤頭攥得更緊:“你們就把心揣肚子裡,周銳說有肉,就從來沒放空過炮。”
“可這天都擦黑了,邊上的水鳥早回窩了,哪來的大野物?”有人小聲犯嘀咕。
周銳沒接話,衝大夥揮了揮手,轉身就往家裡跑。
今天本來只有一組六十多號人在開荒,下午跟騾田大隊鬧完衝突,村裡聞訊趕來支援的又多了幾十個,攏共一百多號人留到現在。
這點鳥雀野物根本不夠塞牙縫,只能帶上槍往深山裡走一趟,碰碰運氣。
夜裡八點多,張愛民和陳為民踩著月光往回走。
走的時候倆人沒帶手電,回的時候也只能深一腳淺一腳摸黑在土路上挪。
“大隊長,你說李老栓咋這麼厚臉皮?”陳為民憋了一路的氣終於忍不住往外冒。
“明明是他們私釘木樁圈地,到頭來還好意思張嘴要咱們的梅花鹿。”
“還說什麼兄弟大隊互幫互助,他咋不把自己家的牛牽來給咱們使使?”
張愛民沒搭腔。
今天在公社該爭的理、該吵的架他半分沒落下。
把後山的鹿場和參園完完整整保了下來。
公社王主任也拍了板,兩邊的醫藥費各出一半,十三塊錢平攤。
走出公社大門的時候,他看著李老栓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心裡別提多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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