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銳翻了個白眼:“我的意思是為什麼會有這個規矩?”
“這個我知道,生物課上學過。”陸衛國恢復一本正經的模樣。
“春夏是大多鳥獸產崽的時節,是為了讓動物繁衍,不固澤而漁。”
周銳把最後一口飯嚥下,擦了擦嘴,這才轉向陸衛國。
“有這個方面的原因,但只是一方面。”
“動物繁衍是大道理,這是官府該管的。”
“可一般老百姓哪懂這些。”周銳輕輕抿了口周平端來的熱茶。
茶很一般,喝在嘴裡一嘴的茶葉碎。
“老百姓餓了就要上山找吃的,可管不了野物懷不懷孕。”
“那你說是為啥?”陸衛國這會特別好學,比在教室裡認真多了。
周銳沒有直說,伸手向大門外指了指:“那你現在看到了什麼?”
陸衛國探頭向外看了看,左右掃視了一眼,這才把頭收了回來。
“啥都沒有。”
“看不見就對了。”周銳食指往外劃了一圈:“這山裡其實藏了不少野獸,可現在為什麼看不見?”
“因為春夏草木豐盛,毒蛇、猛獸、蟲子全躲在這片綠色之下。”
“獵人趕山不管是眼睛、耳朵都受到限制。”
“找獵物困難不說,連帶著自身都容易遭了暗算。”周銳指尖在桌沿輕輕點了點,聲音壓得穩。
“草窠裡藏著的蝮蛇、荊條叢裡蹲的山貓,你沒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見。”
“等反應過來,毒牙已經咬在腳踝上了。”
陸衛國聽得脖子一涼,下意識往腳邊掃了一眼,彷彿草窠裡的毒蛇已經鑽到了木屋門檻邊。
他之前總覺得山裡打獵就是扛著槍滿山跑,圖個新鮮刺激,沒想到還有這麼多門道。
“說過了危險,咱們再來說收穫。”周銳繼續掰扯。
“今上午你們看到不止一隻野雞吧,為什麼最後只,只抓住一隻?”
“那不是因為灌木太密,野雞鑽進去就沒影了嗎?”陸衛國撓了撓後腦勺。
想起上午周平幾次拉開彈弓全打在荊棘上的糗事,還忍不住想笑。
“這就是春夏進山打獵的第二個麻煩。”周銳把搪瓷茶杯往桌上一放,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草木長得太密,野雞野兔往草窠裡一鑽,你就算聽見動靜,也摸不準它往哪跑。”
“子彈打在樹枝上就偏,石頭扔出去連個響都未必能驚著它,忙活大半天,連根野雞毛都未必能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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