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周銳也沒打算一直悶頭壓著大夥幹，歇工的間隙，他從兜裡摸出兩包壓得平平整整的大生產煙，往人群中間一扔。
煙盒在空中劃了道弧線，立馬被村民們伸手接住，你一根我一根分了個乾淨。
趙癩瓜捏著菸捲，湊到火堆邊點上，深吸一口，煙味順著喉嚨往下走。
剛才一上午挖泥的滿身乏意瞬間散了大半，心裡那點被周銳壓著幹活的怨言，也消散了一些。
剩下的人也叼著煙靠在溝邊的石頭上嘮閒嗑。
說前幾天鹿場黑瞎子撞門的事，說今年開春的玉米種子，剛才繃緊的神經全鬆下來，溝邊滿是笑鬧聲。
陳大頭靠在一塊土坡上，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心裡清楚得很。
周銳這手叫恩威並施。
早上先徒手挪走幾百斤的石頭立威，現在又散煙給大夥遞臺階。
軟硬都拿捏得剛剛好，比以前村幹部分派活時只會扯著嗓子喊管用十倍。
陳大頭抬眼往天上瞟了瞟，忽然衝周銳眨了眨右眼。
過後一句話從嘴裡說出來，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銳娃，咱幹了一上午重活，肚子裡的粗糧早就消化完了。”
“中午給咱補點油水唄？”
“肚裡塞點肉，我保證下午掄起鐵鍬來，速度比早上快一倍，半分都不帶拉胯的。”
周銳抬眼掃過去，剛好撞上陳大頭衝他眨右眼，瞬間就懂了他的心思。
倆人這是一唱一和，給在場的人掛個實打實的甜頭，比空口喊十句加油幹活管用得多。
他順著話頭就往下接，故意露出點為難的神色：“行是行，可我出門急，彈弓落家裡了，難不成還能空著手去撿野物？”
“不用不用，我這有。”
劉大鼻涕聽見這話，立馬從地上蹦起來，從懷裡掏出一把做工粗糙的彈弓。
這把彈弓他揣了快五年，天天帶在身上，可攏共打中的麻雀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而周銳的彈弓技術是眾所周知的，村裡就沒人比的過。
彈弓的弓身是不知道從哪棵老棗樹上砍下來的，枝丫邊緣都沒磨平。
皮筋是整條沒剪過的腳踏車氣門芯，彈力軟乎乎的，遠比不上醫用壓脈帶的力道。
周銳撿了兩顆圓溜溜的溪石試了兩把，準頭還行，就是皮筋力道太弱，打出去的石頭飄得厲害。
他把鐵絲拆下來，把皮筋重新往弓身上牢牢綁緊，拽著皮筋往後扯了扯，力道瞬間沉實了不少。
他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圍過來的眾人，聲音亮得很：“我去外邊轉一圈，一個小時之內準回來。”
“你們該幹啥幹啥，按早上分的工段接著清淤，我回來只看結果。”
“幹得快、清得乾淨的，中午人人都能分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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