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拿著，正好一百。”
次日一早，陳寶峰把湊好的錢遞了過來。
十塊的、五塊的，裡頭還夾著幾張揉得發軟的小票子。
李向東過了一遍數，把翹起的邊角捋平，這才裝進兜裡。
“三舅，那我先走了啊。”
陳寶峰張嘴還想問問他剩下的錢湊齊沒有，人已經出了門。
到了縣城，李向東先把魚和山菜送了過去。
飯館後廚正忙著，掌勺的看見他進來，隔著灶臺就喊了一聲：
“李老闆，下回可得早點啊！昨兒那魚，中午就賣沒了，晚上客人還點著要，我上哪兒給他變去？”
“行，下回一定給您趕早。”
李向東嘴上應著，搭手把筐挪到牆根。
等把這幾趟的貨款對完，一沓錢總算到了手裡。
買賣沒少做，錢也沒少掙。
他站在門外點錢的時候，旁邊還有人打聽，問下趟能不能再捎些山菜過來。
李向東應得挺痛快。
等那人進了屋，他才背過身，從回款裡抽出一百塊，跟陳寶峰剛還的錢合在一塊兒。
兩百。
手指按在那沓錢上，他頓了一會。
這可不是家裡閒放著的錢。
今天拿去買了槍，下一趟收貨，手裡就得少一百塊錢週轉。
可明天就要進山了。
總不能趙凱他們都有槍，自己又跟在後頭，光等著別人打下獵物再去抬。
頭一回分到三百六的時候，那錢拿在手裡多痛快！
這一趟哪怕少分點，先把這一百補上，剩下的還能往賭賬裡填一截。
李向東把剩下的貨款另外裝好，抬腳就往供銷社走。
櫃檯後頭掛著幾支獵槍，他一眼就找著了那把鷹牌雙管。
跟三叔收回去的那把一樣。
他在櫃檯前站住，順著槍身往下看，一眼落在了下頭的價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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