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房前頭，幾張桌子湊在一處。
大搪瓷盆剛端上來，熱氣便騰地撲了滿桌。
大塊肉連著濃湯，盛得冒了尖，幾根骨頭擠在盆沿上。
旁邊的笸籮裡摞著大餅，剛坐下的礦工伸手拿了一塊，眼睛還直勾勾盯著肉盆呢。
“往常盛菜，得拿筷子在裡頭翻著找肉。今兒可倒好，筷子一伸進去，碰著的全是肉！”
“那你還不趕緊吃？”旁邊的人笑著接了一句，自己筷子頭上已經夾起了老大一塊。
李向陽也是真餓狠了。
這肉燉得入了味，咬著還頗有嚼頭。
儘管有些腥臊味去不掉，也擋不住吃肉的熱情！
他連著吃了幾口，又把大餅掰開，往熱湯裡蘸了蘸。
走了大半天的山路，肚子裡總算落了點熱乎東西。
旁邊的李向濤端著滿滿一碗，吃得比他還快。
劉老根瞧見了，順手又把肉盆往這邊挪了挪：
“向濤，夠不著就站起來夾！今兒管飽，可別跟我客氣。”
“我沒客氣。”李向濤嚥下嘴裡的肉，認認真真回了一句。
劉老根頓時樂了：“那就好，我還怕你小子吃不夠呢！”
幾桌人正吃得熱鬧，先前在棚子底下問話的漢子端著碗湊過來，拿肩膀輕輕碰了碰劉強冬：
“強冬，你那口氣喘勻實沒有？這都等你半下午了，還沒聽著那一刀呢。”
劉強冬嘴裡正嚼著肉，忙抬手比劃著讓他等一下，好不容易嚥下去，才笑道：
“你急啥，人坐這兒還能跑了？”
“你光念叨向濤一刀把豬頭砍下來了，到底咋砍的啊？”
鄰桌有人聽見這茬，也把凳子往這邊挪了挪。
劉強冬把碗往桌上一放，興頭一下又上來了：
“我跟你們說，那會兒可不是把豬擱這，站穩了讓他砍！”
他拿手朝棚子那邊一指：“那麼老大一頭炮卵子，捱了兩槍，愣是沒倒。歪著身子就往向陽那兒撞！我這剛要喊出來，人家向濤已經把槍給撂下了。”
李昌武夾菜的筷子停了停，聽著也直樂。
劉強冬越說越來勁：
“你們瞧瞧向濤這身板，一米九多的大個兒，膀子寬得跟門板似的。平常戳那兒悶不吭聲，真動起手來，那可完全不是一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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