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雨屋裡亮著燈。
桌上攤著賬本，旁邊放著那個被撬壞的木箱。
鎖釦還歪著，她拿起來掰了幾回也沒掰正，最後又扔回了桌上。
這兩天，她一閉眼就是李向東。
一會想起他揹著自己拿錢，恨得牙根癢癢。
一會又想起帶回來的那個水壺，心裡頭直髮慌。
人真要回不來了，這些賬她找誰算去？
房門被推開，陳金花幾步走到桌前。
“小雨，有向東的信了！”
楊小雨騰地站了起來。
等聽婆婆把話說完，她扶著桌沿，半天沒吭聲。
陳金花卻越說越急。
“兩千塊錢咱拿不出來，李向陽還能拿不出來？他光賣一回鹿茸就一千六百多，山上那麼大家業，兩千塊錢還能難住他？”
“娘，咱們前天剛去過。”
“前天那是借錢做買賣，今天是救命！那能一樣嗎？”
楊小雨看了一眼桌上的木箱。
前天李向陽沒鬆口，她記著呢。
可眼下向東讓人扣在山裡，腳上還帶著傷。
那幫人真要下狠手，她連見他最後一面都未必來得及。
陳金花見她不言語，又往前湊了湊。
“再說了，人家不是還留了條道嗎？錢一時半會拿不出，把虎送過去也行啊。那虎就在山上養著，又不用現去找！”
“李向陽能捨得？”
“捨不得也得舍！那是他親哥！”
陳金花話說得又快又硬，楊小雨卻還站在桌邊沒動。
她倒不是心疼那頭虎。
她只是清楚李向陽的脾氣，真要翻了臉，誰的面子都未必給。
可低頭看看那本賬，再想想山裡死活不知的男人，她嘴唇動了幾下，到底還是點了頭。
“明早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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