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車旁，陳寶峰一眼就瞧見了地上的外甥。
“向東！”
李向東抬起頭。
“三舅……”
這兩個字一齣口，他哭得更兇了。
陳寶峰撲過去，蹲下身把人摟住，手剛搭上他的肩膀，就覺出外甥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你可嚇死三舅了！”
他想再看看傷，可李向東右半邊臉上全是血，紗布剛壓住，邊上就洇紅了一片。
“你這耳朵……”
“被人給割了……”
李向東說到這，嗓子眼忽然堵住，抬手又要往腦袋邊上摸。
“我的耳朵……”
陳寶峰一把攥住他的手，不讓他再碰。
來時的路上，他還尋思著見了人非得先罵兩句，問問這小子那天為啥非讓自己去追鹿，問問他到底咋落到那倆人手裡的。
可這會看著這半邊全是血的臉，他是一句重話也罵不出來了。
“咱上醫院。向東，聽三舅的話，咱先上醫院！”
李昌明趕到跟前，腳步一下頓住。
兒子身上那件淺藍格子衣裳，幾天前出門時還是好好的。
這會袖子破了，衣領也扯歪了，靠在陳寶峰懷裡，連站都站不起來。
“爹！”
李向東一看見親爹，哭腔一下子更重了。
“爹，我疼……”
李昌明伸出手，剛碰到兒子的胳膊，自己的手也抖得厲害。
“爹在這，爹在這。”
他嘴裡翻來覆去只憋出這一句，緊跟著急慌慌地回頭喊：
“擔架呢？趕緊抬他，趕緊送醫院！”
“來了來了，讓讓！”
周滿倉把擔架往地上一放，田青波順手把褥子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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