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說得來勁，大手往前一揮：“那倆劫匪還弄了輛車，想跑呢。結果沒跑成，全栽了！”
杜玉江死死握著木棍，半天沒吭聲。
怎麼又叫李向陽給辦成了？
為了等今天這點熱鬧，他在家裡坐也坐不住，吃也吃不下，就等著聽斷崖山倒黴。
結果到頭來，又是李向陽立功！
“那兩個人……”他嗓子眼發乾，頓了一下，才接著問，“都打死了？”
“沒有。”那漢子搖頭，“拿刀的死了，那個姓邢的沒死，讓李向陽開槍打傷，抓了個活口！”
杜玉江腦子裡嗡的一聲。
後頭那幾個人嘴裡還在說什麼，他一下子全聽不見了。
姓邢的沒死。
抓了個活口！
手裡的木棍往土裡狠戳了一截，他身子晃了一下，旁邊的人順手架住他：
“玉江，咋了？腿又犯疼了？”
“沒事。”杜玉江把胳膊抽回來，嘴角勉強動了動，“站得有點久了。”
“那就趕緊回去歇著。你爹今天也跟著忙活了一天，等他回來你問他，啥都清楚。”
杜玉江沒應聲，撐著木棍掉頭往家挪。
剛才他還巴不得湊近點多聽幾句，這會聽見背後那幾個人的笑聲，只覺得心口陣陣發緊。
邢三奎是見過他的。
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住四方屯，更知道那天是誰摸進那間舊屋，親口把李向陽帶著虎熊進山的準信送過去的。
那天在破屋裡，他還嫌對方磨蹭，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底細全倒出來。
現在，人落到公安手裡了。
但凡那人提上一句……
杜玉江腳下一軟，木棍猛地杵在地上，才沒當場跪下去。
回到家。
屋裡沒人。
杜玉江反手關上門，後背靠著門板喘了好一會，才一點點挪到炕沿邊坐下。
他先在心裡安慰自己，邢三奎未必就會把他供出來。
那人自己搶了槍、綁了人，還敢拿槍跟公安對著幹，自己身上這麼些爛賬都沒交代清楚呢，哪顧得上攀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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