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一個死了，一個叫公安給抓了。
姓邢的咋就偏偏沒死呢？
這念頭一冒出來，杜玉江心裡頭又是一緊。
他巴不得邢三奎也死在三岔溝。
死人不會開口。
可現在那張嘴還活著，自己姓啥叫啥、在屯邊那間舊屋裡說過什麼話，人家全知道。
杜玉江把木棍往前一拄，不敢再歇了。
西嶺那個舊炭窯他以前去過。
燒炭的人早撤了，窯邊還留著間破棚子，平日裡很少有人往那頭走。
先去躲躲。
哪怕只扛過這一兩天，也總比縮在家裡等著公安上門強。
可夜裡的林子實在難走。
大白天一抬腳就能邁過去的枯木，這會兒藏在草底下，非得絆上腳了才發覺。
樹枝子冷不丁從瞎眼那側抽過來，掃得他臉上火辣辣地疼，抬手去擋，又扯得那隻殘手生疼。
杜玉江走走停停，胸口喘得像拉破風箱。
摸出隨身帶的餅啃了兩口，幹得直卡嗓子，實在咽不下去，只能又塞回布包裡。
等他好不容易摸到舊炭窯，樹梢頭已經透出了一點灰白。
破棚子頂上塌了一角。
他扶著歪斜的門框挪進去，挑了塊稍微乾爽點的地方坐下，兩條腿往外一伸，半點都不想再動了。
外頭草葉擦著棚壁，沙沙直響。
杜玉江剛合上眼，又猛地睜開，慌里慌張地伸手去摸木棍。
他看了半晌，才看清外頭不過是幾根晃動的野草。
“他孃的……”
這回連罵出來的聲音都是虛的。
把木棍抱在懷裡，往棚子裡側縮了縮。
外頭天色一點點放亮，他巴不得這一宿能再長些。
。。。
七月六日一早，杜海濤家的院門被人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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