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國搭在桌沿上的手，慢慢攥緊了。
田青波靠著椅背，順口接了一句：“現在咱們背地裡說李向陽兩句，旁邊立馬就有人替他接話。再這麼下去，四方屯都快成他姓李的了。”
“他還沒到那份上！”
陳寶國猛地把茶缸往桌上一頓。
缸裡的水晃出來，順著手指頭往下淌，他也沒去擦。
“我家陳強還在裡頭關著呢！判了那麼多年！他倒好，弄拖拉機，養老虎，山上的林子一片接著一片往手裡圈。如今倒好，連公安找人，都得帶著他！”
一提兒子，他牙關就咬得發緊。
當初陳強想對王守規的閨女王雪用強，正好讓李向陽撞破把人救了下來。
人到現在還在牢裡關著。
陳寶國每回想起這些，最恨的就是當時趕到現場的李向陽。
“當初要不是他橫插一槓子……”
後半截話堵在嗓子眼裡。
陳寶國扯了扯領口，胸口還是悶得發慌。
白天他站在大隊院裡，眼睜睜看著屯裡那些人圍上去，一口一個向陽，好像全屯子的事都得指著那小子才能辦。
反倒是他這個村主任站在旁邊，愣是沒幾個人顧得上搭理。
“我還沒老到動彈不了呢。”
他盯著桌上那攤水，聲音沉了下來。
“想叫我往後見著他就低頭，做夢！”
趙凱拿過旁邊的抹布，把桌上的水擦掉。
“所以說，能說上話的人，不能就這麼一個個全沒了。”
陳寶峰聽到這，臉色越發難看。
“大哥，陳強的事我心裡知道。可向東也是咱親外甥！”
“那還用你說？”
陳寶國轉過臉。
“我又沒說向東這罪就白受了！該查誰查誰，可杜海濤昨天跟著去救人的事，能不能提一嘴？他以前知不知道、跟他兒子到底是不是一回事，這能不能問？”
陳寶峰憋了半天，咬著牙頂了一句：“那他今天還幫著兒子跑呢！”
這話一齣，陳寶國沒立馬接茬。
趙凱也沒在這個話頭上繼續爭，伸手從衣兜裡掏出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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