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號早上，李向東站在屋裡，手裡拿著一頂帽子。
試著戴上，又把帽簷往右邊拽了拽。
鏡子裡，帽子歪在腦袋上，右側的紗布還是露出了一截。
李向東皺起眉，把帽子摘下來，重新戴了一遍。
還是遮不住。
李向東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伸手摸到右側的紗布。
手指剛碰上去，傷處就傳來一陣疼。
以前這裡有一隻耳朵。
現在沒了。
羅二柱那一刀下去，割得乾乾淨淨。
往後不管他怎麼養傷，也長不回來了。
他當時也拿著切掉的耳朵問了，醫院裡的人說接不上！
“啪！”
李向東把帽子摔在炕上，轉過身，不再看那面鏡子。
陳金花聽見動靜，端著碗從外屋進來。
“咋了？又碰著傷口了？”
“沒有！”
“沒有你摔帽子幹啥？”陳金花把碗放下，拿起帽子拍了拍，“帽子邊沿硬，壓著傷口可咋整？你想出去，媽給你找塊布包上。”
“不用！”李向東沒好氣地說道，“大熱天的，包得嚴嚴實實，生怕別人看不見我受傷了？”
陳金花被他噎了一句，卻也沒捨得發火。
“媽不是怕你疼嘛。你先把雞蛋吃了，養傷得吃點好的。”
李向東瞅了一眼碗裡的雞蛋，心裡煩得很。
這幾天他天天在家待著，吃飯有人端，喝水有人遞。
起初剛撿回一條命，他只想好好躺著，可躺到現在，越躺越憋屈。
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
右耳沒了，想出個門，還得琢磨怎麼遮住。
收購點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以前他忙著收魚、收山菜，往縣城跑買賣，屯裡人見了他，誰不得叫一聲“李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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