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江蹭到櫃子旁，伸手翻出幾塊乾糧，拽過一塊布就往裡包。
那隻受傷的手根本按不穩布角，急得他滿頭大汗，折騰了好半天，才勉強用另一隻手把包袱口攏住。
東西不多，他也顧不上再翻找，把布包往身上一挎，攥起木棍挪到門邊。
手剛搭上門閂，又停了一下。
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順著村後頭再往前走，可就是老林子。
就憑他現在這條腿，真鑽進去了，能走出多遠？
杜玉江扭頭看了一眼屋裡。
炕沿、櫃子、桌上的飯碗，全跟平時一樣。
那一瞬間，他甚至想幹脆退回去坐下，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等老爹進門了先探探口風，問一句那個姓邢的到底怎麼樣了。
可院外頭突然又響起了說話聲。
剛冒出來的那點猶豫，當時就散了個乾淨。
他一把拉開屋門，撐著木棍挪了出去，沒敢再回頭看屋裡一眼。
。。。
村口那邊還聚著人。
杜玉江隔著院牆聽見有人喊了一聲“小把頭”，後頭緊跟著一陣熱鬧的議論。
他把身上的布包緊了緊，貼著村後的土路，悶頭往林邊走。
手裡的木棍一下接一下地戳在地上。
他走不了多快。
遇上坡坎，得先把棍子撐穩當了，再硬拖著那條傷腿往前挪。
才走出沒多遠，後背的衣裳就溼透了。
這工夫，鎮上的牛曉峰已經把邢三奎交代的舊屋位置、碰頭時間，全佈置給了趕去四方屯核實的公安。
杜玉江不知道鎮上審到了哪一步。
他心裡只清楚一點，絕對不能留在家裡等人來敲門。
林邊的荒草擦過褲腿，腳底下一塊石頭忽然鬆動，他身子猛地一歪，慌忙伸手一把抱住旁邊的小樹。
布包狠狠撞在樹幹上，震得半邊胳膊直髮麻。
他扶著樹喘著粗氣，扭頭往回看。
屯裡的燈已經亮起來了，零零落落的，還能瞅見幾處屋子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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