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著滿桌菜，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在帝國也去過不少高檔酒館，赴過不少貴族宴席，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菜式。
那種堆得花裡胡哨，用乾花糖霜點綴的宮廷菜，實際味道卻令人難以下嘴。
可眼前的每一道菜，都看著敦實厚重，香氣直往骨子裡鑽，光是看著，就讓人嘴裡不自覺地分泌唾液。
“怎麼樣，在別處見不到這樣的菜系吧？”
洛寧拿起筷子，笑著朝他示意：“別愣著，動筷子。”
少年回過神，點了點頭，夾了一塊離自己最近的紅燒肉。
“有點像遠東自由貿易城邦那邊的菜，我以前在那邊見過類似的做法，但沒這麼...”
他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詞。
“沒這麼好吃。”
“好品味。”
洛寧笑了，自己夾了塊排骨：“沒錯，算是改良版本，遠東的做法偏清淡，這邊人口味重，我讓廚子調整了下，加了點本地的黑胡椒和蜂蜜，更入味些。”
他說著，伸筷子給少年碗裡夾了一筷子排骨，又舀了勺奶白的鮮湯。
“你也是遠東人？我看你這髮色不像啊，那邊的人大多是黑髮黑眼。”
少年的金髮金眸，放在人群裡本就顯眼，再加上一身難掩的貴氣，怎麼看都是地道的帝國貴族，和遠東人種完全不搭邊。
“我不是遠東人。”
少年搖了搖頭，指尖捏著筷子，目光落在碗裡的排骨上。
“但我...算是在遠東長大的。遠東算是我的故鄉。”
洛寧點了點頭，心想這算是對上了，難怪身上有茉莉香，難怪用筷子這麼熟練。
他笑著，語氣倒是輕鬆了不少：“那巧了，我也算半個遠東人，我母親祖上是那邊的，從小家裡就常做遠東菜，這麼算的話，咱倆也算是老鄉了。”
“老鄉？”
少年抬眼，這詞他沒聽過，帝國貴族之間從不這麼稱呼。
但細細品品，兩個和遠東有淵源的人，在偏遠的邊境領地遇上，用這個詞形容彼此的關係，好像還真挺貼切。
他沒接話，低頭把那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牙齒咬下去的瞬間，少年的眼睛微微睜大。
肥肉燉得已經完全化了，皮糯而不膩，瘦肉吸飽了湯汁，鹹甜適中，肉香混著糖香，在舌尖上一層層化開。
一點都不柴，也沒有帝國料理常見的那種腥羶味，燉得酥爛入味，輕輕一抿就化在嘴裡。
他本來還端著架子，一舉一動都帶著貴族子弟的拘謹，可這一口肉下去，啥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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