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名騎兵呈環形緩緩收攏，馬蹄踏著粘稠的血泥，彎刀舉成一片鋼鐵的林子，映著漫天的金光。
最前排的十幾騎同時催馬加速，十幾道刀鋒自上而下劈落，封死了前後左右所有閃避的角度，勁風捲著血沫撲在洛寧臉上。
洛寧沉了沉肩膀，膝蓋微微彎曲，整個人的重心順著脊椎往下沉。
這是他早年練劍時，劍術老師教的一種辦法——用骨頭站著。
把重量全架在骨骼的支撐線上，周身肌肉保持半鬆弛的待機狀態，只在出劍的瞬間驟然收緊，如此便能省下大半無謂消耗的體力，適合久戰。
騎兵彎刀已至，帶著風聲劈向他左肩。
洛寧手腕微抬，劍脊貼住刀身，順著刀劈下來的力道，上半身輕輕扭了半寸。
這一扭，卸去了七成力道。
刀鋒擦著他肩膀斜斜劈空，巨大的慣性帶得那騎兵身子一歪，半邊身子都離了馬鞍。
洛寧手腕順勢一送，劍尖順著他下頜骨下方刺進去，攪斷頸動脈。
血噴出來，濺了他半張臉。
緊接著中間的刀橫斬而至，奔著腰腹而來。
洛寧沉腕，劍刃搭在對方刀背上，跟著橫斬的方向輕輕一帶。
借力打力。
那騎兵只覺得手上的刀忽然一輕，整個人的力道都撲了個空，身子不由自主地往這邊傾。
洛寧順勢收劍，手肘橫著撞出去，狠狠砸在他鼻樑上。
“咔嚓！”
一聲脆響，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人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挺挺從馬上倒栽下去，還帶倒了身後擠過來的兩騎，三人滾作一團，瞬間被後面的馬蹄踩得沒了聲息。
劍起劍落，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下格擋反擊都以最節省力氣的方式打出。
扭轉卸力，借力打力，重心始終沉在骨骼上，連腳步都踩得極省，每一步都踩在屍體與屍體的間隙裡，不多挪半寸。
可即便如此，體力也在飛速消耗。
畢竟是血肉之軀，不是鐵打的。
不過與此同時，苦鹽軍也不敢往前衝了。
他們人勒著馬往後退，看著洛寧的眼神里滿是恐懼。
地上已經躺了近百具屍體，層層疊疊，死狀各異。
可眼前這個少年，就站在屍山血海的最中央，紋絲不動。
他明明沒了魔力，明明就是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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