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轉瞬即過。
正月初九傍晚，長樂街古風街區兩側掛起了成排的大紅燈籠。
這處緊鄰萬寶堂的老街四合院鋪面修繕一新。
灰瓦青磚，硃紅立柱，門楣正上方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大匾，上覆整幅紅綢，隱約可見“御醫派傳承基地”七個大字。
次日清晨，正月初十。
天色放晴，微風吹散了街角的晨霧。
長樂街主街的青石板路面早早掃淨了殘存的泥雪，工作室大門兩側擺滿了祝賀掛牌的鮮花花籃與羅漢松盆景，紅綢賀聯順著廊柱垂落到臺階上。
早上八點整。
四師兄錢大通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服，頭髮向後梳成整齊的大背頭，站在朱漆大門前的臺階上。
他左手腕上纏著一串油潤的沉香木珠，右手拿著對講機，指揮著九州堂抽調過來的十餘名工作人員安置紅木簽到臺與露天茶水席。
“簽到簿往左邊挪半尺，把毛筆和宣紙鎮尺擺正。”
錢大通整了整領帶，朝門廊下的茶藝師揚了揚下巴。
“頭採的正山小種和陳年普洱先溫上，待會兒省裡和各家醫院的領導到了，進門就得有熱茶端上手。”
林易穿了一身熨燙平整的深色正裝，白襯衫領口系得嚴絲合縫，站在門廳內側的迎賓位上。
二師兄李博文站在他身側，穿著一件改良式的中式立領襯衫，鼻樑上架著金絲邊眼鏡，手裡捧著一卷核對完畢的嘉賓座次名錄。
“老九，昨晚市一院的李向榮副院長，私下給我打了個電話。”
李博文合上名錄夾，嘴角帶著溫和從容的笑意。
“他沒提重症中心的人事安排，開門見山，想借咱們省中醫院前陣子公開招標的中西醫重症裝置名錄，走省市三甲專科聯盟協同集採的通道。”
林易微微側頭：“他打算直接套用省中醫的採購盤子？”
“這就是李院長算盤打得精明之處。”
李博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壓低。
“市一院建重症中心仿的是省中醫，裝置走省廳備案過的成熟渠道，合規上挑不出半點毛病。”
“更要緊的是，他避嫌的功夫到家。”
“市一院要是私下找師父打聽或者找老四拿貨，經不起審計和紀檢推敲。”
“換成兩家公立三甲簽訂協作協議，既替他自己築牢了合規防線，又全了各方臉面。”
李博文看著門外寬闊的街道，輕聲點了一句。
“費這麼大周折，無非也是看準了咱們御醫派起勢的苗頭，想順水推舟，結個善緣。”
“他在市一院再往前走，少不了省城這邊的聲援，把裝置通道交過來，算是提前送了份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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