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附院的會診結束，次日清晨便是正月初五。
江州市各大醫療機構正式收假開工。
早上七點二十分，市一院後院的紅磚小樓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清晨的寒氣還未散盡，排隊候診的患者及家屬裹著厚實的羽絨服，手裡攥著病歷本與過往的B超檢查單，從紅磚樓的一樓走廊一直延伸到了院子裡的石板路上。
空氣裡飄散著中藥房早起煎煮飲片的焦苦味。
二樓，中醫婦科213診室。
林易換上白大褂，在診桌後坐定。
桌角的電腦螢幕亮起，右下角的時間跳到八點整。
林易移動滑鼠，點選叫號系統。
診室門被推開，一名三十出頭的女性患者在丈夫的攙扶下走進來，坐在診桌對面的圓凳上。
“林大夫，新年好，我按您年前交代的時間，趕在經前五天來複診了。”
患者名叫周秋敏，三十二歲，重度子宮內膜異位症合併盆腔深部浸潤結節，年前每逢經期便痛至冷汗淋漓、嘔吐不止，靠注射哌替啶止痛。
林易抬頭看向周秋敏的面部。
辨色入微自然觸發。
周秋敏原本青黃晦暗的兩頰透出淡紅光澤，下唇內側黏膜原本密集的紫暗瘀點已經消退大半，眼瞼下方無水腫青黑。
“手放上來。”
林易將脈枕推到桌沿。
周秋敏伸出右手，手腕搭在脈枕上。
林易右手三指併攏，食指、中指、無名指分別按在寸、關、尺三部，指尖微視隨之啟動。
指肚之下，橈動脈搏動滑利和緩，年前那種如按琴絃，緊繃澀滯的沉緊弦澀脈象已然化開，尺脈沉取溫潤有力。
“伸舌頭我看一下。”
周秋敏張開嘴。
舌體淡紅，舌邊原有的齒痕變淺，舌底靜脈雖略粗，但紫暗之色已褪為淡紅。
林易收回手指，目光在周秋敏身上停留兩秒。
半透明的系統面板在視野前方展開。
【患者：周秋敏，女，32歲】
【診斷：重度盆腔子宮內膜異位症（寒凝血瘀兼氣虛證緩解期）】
【病機：少腹寒邪漸散，衝任氣血初通，離經之血消散過半，胞宮絡脈漸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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