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的洗手池前，冰涼的自來水嘩嘩淌著。
林宵抬起手，用手背狠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珠。
鏡子裡的女人兩頰滾燙，脖頸一片緋紅，水珠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
她低罵了一句，深吸幾口氣，直到胸口起伏漸漸平復，才擰緊水龍頭。
拉開移門走出去，濃烈的牛油辛香味迎面撞在鼻樑上。
餐桌上，一大鍋冒著紅油的自熱火鍋咕嘟咕嘟翻滾，旁邊兩隻白瓷盤裡整齊碼著厚切午餐肉。
肉片表面煎得金黃酥焦，油脂滋滋作響。
剛才潑冷水降下去的熱氣，被胃裡炸開的空虛感頂得一乾二淨。
林宵的肚子極不爭氣地發出一聲雷鳴。
林小茹正端著碗筷從廚房小跑出來，見她出來，甜甜招手：“林宵姐，快來，大勇哥開了特辣的牛肉鍋！”
林宵拉開椅子，重重坐下。
她拿起筷子，連半句客套都沒有，直接扎進鍋裡挑起一大團裹滿紅油的粉條。
吸溜！
滾燙的辣油在口腔裡炸開，牛肉嚼勁十足，粉條軟糯彈牙。
早晨灌進肚子的那點牛奶早就被代謝得精光，此刻碳水和油脂灌進腸胃，舒服得她後頸汗毛直豎。
半鍋粉條轉眼見了底，兩塊煎得焦脆的午餐肉也被她囫圇吞了下去。
王大勇坐在對面，端著大號搪瓷杯抿著涼白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風捲殘雲。
林宵抽了張紙巾擦掉嘴角的油漬，筷子啪的一聲按在桌面上。
肚子墊了底，腦子轉得飛快。
“王大勇。”林宵雙臂交疊搭在餐桌上，身子往前傾，盯住他的眼珠子，“你老實交代，這些東西到底打哪兒來的？”
王大勇夾了塊午餐肉塞進嘴裡，嚼得慢條斯理：“搜出來的。”
“放屁。”
林宵冷笑一聲，伸出修長的食指開始掰算。
“1號車廂九個人，沈曼把河牛小鎮和西西弗鎮翻了個底朝天，刨出來的全是發黴的壓縮餅乾和生燕麥。”
“九個人分那點破糧，一天只敢喝兩頓稀糊糊。”
“你倒好，大米、肉罐頭、火鍋、新鮮培根，連進口電磁爐和真皮沙發都有。”
她眼睛眯成一條縫，身子壓得更低，語氣裡滿是審視：“你是不是找到了隱藏的系統補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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