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舀了半碗遞給林宵:“今天你體力消耗大,多給你兩塊沉底的渣滓。”
林宵端著粗陶碗,甚至顧不上燙,仰頭咕咚兩口倒進喉嚨。
溫水滑進胃裡,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半點飽腹感都沒有,反而把胃裡的火苗徹底激成了燎原大火。
林宵舔了舔乾裂的嘴角,盯著鍋底剩下的殘渣,眼珠子泛著幽光。
沈曼收起鐵勺,皺眉道:“沒了,剩下的是明早的量。”
林宵沒說話,默默走回鋪位。
她不能在沈曼面前表現出異常,強化者的胃口要是大到這種地步,沈曼手裡的口糧根本養不起她。
凌晨兩點。
整節車廂氣溫降到了冰點,撥出的氣凝成白霧。
林宵在硬板床上蜷成了煮熟的蝦米。
胃酸瘋狂分泌,燒得食道發疼,肚子裡像有一百隻爪子在撕扯內臟。
她渾身發冷,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太餓了。
這種餓不是嘴饞,是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索要能量。
林宵顫抖著把手伸進貼身內袋,摸出半張褶皺的錫箔紙。
上面還沾著米粒大小的黑巧克力殘渣。
她把包裝紙直接塞進嘴裡,連帶著金屬碎屑狠狠嚼碎,嚥進喉嚨。
除了一股鐵鏽般的苦味,沒有任何作用。
周圍的空氣裡充斥著生燕麥的發酵酸味、劣質菸草味,還有腳臭和體汗混合的噁心氣味。
平日裡聞慣了的味道,在此刻被極度飢餓的感官無限放大,燻得她太陽穴一跳一跳地抽痛。
這一刻,林宵腦子裡全是不該想的畫面。
冒著滾燙牛油的紅湯、在鍋裡上下翻滾的牛肉片、煎得兩面焦脆泛著金光的厚切午餐肉。
還有2號車廂裡永遠恆溫的暖氣,以及沙發縫隙裡飄出來的檸檬香氛。
甚至……還有王大勇扣在她後頸的大手,和那兩瓣滾燙乾燥、帶著霸道侵略意味的薄唇。
林宵拉過發硬的棉被,死死捂住腦袋,貝齒狠狠咬在被角上。
“該死的王大勇……”
她在被窩裡咬牙切齒,眼眶被生理性的飢餓逼出酸澀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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