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臺上的寒風捲著沙粒抽在鐵皮上。
三具溫熱的屍體橫在鐵軌枕木間。
沈曼半蹲。
她嚥下喉嚨裡泛上來的酸水，把手伸進光頭劫匪那件沾滿機油的迷彩服內袋。
咔嗒。
一把粗糙的土製自鎖式左輪手槍被抽了出來。
槍管上滿是手銼磨削的痕跡，握把包著一層發黑的電工膠布。
“曼姐，這邊還有一把仿五四，兩個壓滿子彈的鐵皮夾子！”
花間酒蹲在那個被擰斷喉嚨的瘦高個身邊，兩根修長手指夾著一個油膩膩的彈藥袋扯出來。
她的臉上掛著嫌惡，動作卻異常麻利。
梅欣站在兩米外，兩隻腳在發紫的膝蓋間打擺子，捂著鼻子不敢上前，眼睛卻死死盯著那些掉出來的黃銅子彈。
“都裝進袋子裡，動作快點，廣播催命了。”
沈曼把最後那把被王大勇掰彎了槍管的破槍也撿了起來。
一共三把槍，四十三發散裝手槍彈。
在這個沒有秩序的世道，這就是三條貨真價實的活路。
沈曼捧著沉甸甸的粗布袋子，踩著水泥臺階快步走到1號車廂門前。
王大勇坐在鐵踏板上，後背倚著金屬門框，腳踩在下一級臺階上。
“王車長。”
沈曼雙手把布袋托起，平舉到王大勇膝前。
“東西清點完了，都在這兒。”
沈曼放低姿態，眼神落在王大勇臉上。
“你是列車長，車上的重武器和熱兵器由你統一排程最合規矩，請收繳。”
話說的極為周全。
名義上是交公，實際上是在探底。
她想知道王大勇對這批槍的態度，更想看看這個男人會不會把她們防身的底牌徹底收走。
王大勇摸出一根有些皺巴的紅塔山，單手擦燃防風打火機。
火苗在夜風中跳動，青煙散開。
他咬著菸屁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去瞄那個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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