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幾人當場就紅了眼睛。
劉喜更是當著大家的面抽泣了起來。
陳金龍跟傻了一樣。
在這個最叛逆的年紀，他看黃蘭英 哪哪都不順眼，張嘴就是頂嘴。
跟黃蘭英吵的最兇的時候，甚至惡狠狠的閃過一些荒唐的念頭。
可真到這一刻，心裡那些刺，一下子全都蔫了。
沒有他預想中解脫的輕鬆和爽感，也沒有嚎啕大哭，只是胸口像是被抽空了一塊，空的發疼，又堵著一些亂七八糟他也分不清的東西。
巨大的茫然裹著鈍痛壓在了他的心裡，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幹嘛。
陳小麥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也沒遇上過這種事，而且她感覺黃蘭英應該也不想看到自己。
她不是原主，也從來沒把黃蘭英當媽。
倆姐弟這一呆愣，劉喜等人心裡更不好受了。
“這孩子，就算平日有個啥，都這節骨眼上了，咋還站著不動啊，快進去送送你媽。”
“是啊，送你媽最後一程。”
“金龍你也是，平日把你媽氣夠嗆，臨了了可不能這副樣子，不能一點良心沒有。”
“哎呀，你別說這話，還是孩子呢，這一下子遇上這種事.......”
陳小桃那邊還不知生死，徐大妮跟陳正東明顯也靠不住，陳金龍呆呆的站在那邊，肩膀繃的緊緊的，手足無措。
陳小麥深吸一口氣，朝著裡面走進了進去。
陳金龍見狀，也愣愣的跟著走了進去。
上了心三聯，黃蘭英感覺自己又有了一點點力氣，她躺在病床上，平日裡的強勢和苛刻此時全都不見了。
她的嘴角臉頰都是血漬，眼睛灰濛濛的，她很冷很冷。
見著走進來的陳金龍和陳小麥，她的眼裡並沒有不捨，只是平靜。
突然覺得，死好像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
她的一輩子，走馬觀燈般在腦子閃過。
童年，成年，成家，中年.....她的一輩子，好像就沒有好好說過話。
開始她想好好說話，可徐大妮不願意，後面孩子想好好說話，可她已經習慣了像徐大妮那樣說話。
習慣了開口抬槓，閉口埋怨，屁大點事當場炸毛，解決問題的本事沒有，更多的時候是甩臉色，鬧情緒，發洩，大部分的力氣都耗在了這上面。
從小長大的環境，讓她覺得自己一文不值，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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