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天下殺瘋了。
當初二皇子的血咒案爆發,朝野動盪,但凡與二皇子沾親帶故、有半分牽扯的官員、外戚、門生幕僚,盡數被安天下連根拔起。
上至三公九卿,下至州縣小吏,朝中朝堂官員硬生生更迭了七八成。
大家都以為這場浩劫已然落幕,卻沒想到,風波才平息了幾天,安天下又滿懷悲痛的要為愛子平反。
當時朝堂之上,所有攻訐、彈劾過安長明的臣子,但凡上過書、圍攻過二皇子的官員,無一例外,盡數被揪出追責。
除此之外,當時觀望的人不在少數,中立臣子們恪守明哲保身之道,未曾落井下石,卻也未曾挺身而出。
這般冷眼旁觀,在帝王眼中,便是不忠!
皇子身陷絕境,社稷儲嗣蒙冤,身為朝廷臣子,不敢直言進諫,反倒袖手旁觀,留之何用?
如此一來,還有誰能活?
但凡是事發時的那批官員,都得死!
滿朝文武,人人自危,無人能夠獨善其身。
所有的過錯,皆被安天下推給了滿朝文武,是群臣妖言惑眾,是眾人冷漠旁觀,才讓他的愛子安長明殞命。
而他,只是一位失去了愛子的可憐父親,是最無辜的……
一時間,菜市場上,日日人頭滾滾,淒厲的哭嚎、絕望的求饒、百姓的噤聲嘆息交織。
大楚朝臣搖身一變居然成了天底下最高危的行當。
鎮妖司。
外表肅穆森嚴,庭院靜謐,妖氣沉沉,往日無人敢擅闖。
可今日,一道道冰冷沉重的腳步聲,踏碎了這份寧靜。
數十名勁衣太監魚貫而入,個個面容陰柔,周身氣質陰冷詭譎,衣袂裹挾著東廠獨有的酷寒殺伐氣息。
為首太監昂首上前,尖細銳利的嗓音陡然炸開,迴盪在整座庭院之中,“顧秋棠接旨!”
片刻後,顧秋棠緩步而出。
他眉心微蹙,未曾屈膝跪拜,只微微躬身拱手,語氣沉穩:“微臣在。”
領頭太監抬眼睨他,展開明黃聖旨,一字一頓,聲音尖銳冰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妖司巡天監顧秋棠,濫用職權,私弄權術,蓄意製造血咒冤案,惡意構陷賢良皇子,罪孽滔天,當誅九族!欽此!”
話音落下,庭院之內死寂無聲,寒氣徹骨。
太監收攏聖旨,垂眸冷視著面色驟變的顧秋棠,陰惻惻開口,“顧大人,接旨吧。”
“誅我九族?!”
顧秋棠雙目圓睜,驚怒交加,一身宗師修為,厲聲怒喝:“本官乃是武道宗師!安敢如此?!”
他當然知道安天下最近在清算血咒案,但一來他自詡自己是宗師強者,覺得朝廷不敢拿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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