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南街老菜市場已經熱鬧起來了。
賣菜的、賣米線的、拉貨的三輪車擠成一團，空氣裡全是魚腥味和炸油條的味道。
韓冰把桑塔納停在市場後巷，兩人剛下車，就看見老鬼蹲在牆根底下抽菸。
還是那身藏青長衫，山羊鬍上沾著點豆漿沫子。
他旁邊停著一輛白色廂式貨車，車廂上噴著幾個紅字：木姐食品配送。
駕駛座上坐著個四十多歲的緬甸男人，皮膚曬得黝黑，胳膊搭在車窗上，眼睛一直往巷子口瞟。
“這就是阿泰。”
老鬼掐了煙站起來，衝司機抬了抬下巴。
阿泰沒下車，只隔著車窗打量了林川兩眼，又看了看韓冰，用緬語嘀咕了一句。
韓冰小聲翻譯：“他說，你看著不像搬菜的。”
“那他看著也不像送菜的。”
林川笑著衝阿泰點了點頭。
“告訴他，等幹完這單，我給他當一個月搬運工，不要工錢。”
韓冰翻譯過去，阿泰盯著林川看了半天，嘴角抽了一下，算是笑了。
林川順手開了視界。
阿泰身上有層淡淡的紅光，薄得跟洗過好幾遍的舊T恤似的，最多就是走私點菸酒的程度。
沒有殺過人的那種濃紅。
林川心裡有了底，把視界關了。
這時韓冰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陳剛手下發來的照片，長途車站的候車廳，秦思漁和小美抱著揹包坐在檢票口，一人手裡一根烤腸。
下面跟了一行字：已檢票，人看著上車。
韓冰把手機遞給林川看了一眼。
林川掃了一眼那兩根烤腸，沒說話，把手機推了回去。
韓冰當著他的面關了機，塞進了揹包最底層。
老鬼走到車尾，拉開貨箱門。
一股冷氣混著菜葉子的青味撲了出來。
裡面堆得滿滿當當，最外面是一筐筐土豆白菜，往裡是用塑膠膜裹著的凍豬肉和凍雞腿，碼得跟牆一樣。
老鬼讓阿泰幫忙，兩人把靠裡的兩層凍肉搬下來，露出貨箱底部一塊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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