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玄奘問起六耳,那猴子轉過頭,瞥了一眼石榻裡側仍在昏睡的小六耳。
他重新走回石桌旁,一屁股坐到石座上,翹起二郎腿,隨口笑道:
“師父怎的忽然問起他來了?正好眼下閒著有空,您不妨猜猜看?”
玄奘目光微動,看著他道:
“你費盡周折,將貧僧與小六帶回這水簾洞,無非是想將悟空重新拉回五百年前。”
“先前在火焰山莊中,牛施主曾特意指著小六,說只要將小六交給他,他便肯交出芭蕉扇,不再與悟空死戰。”
“如今想來,當日借牛施主之口索要小六的,其實也是施主你吧。”
石座上的猴子聞言,微微挑了挑眉,非但沒有抵賴,反倒咧嘴一笑,抬手輕輕拍了兩下巴掌道:
“師父果然聰明!不錯,確實是俺借那蠢牛的嘴向你們要的人。”
玄奘聽完這番話,臉上的神色依舊平靜。
他看著石桌旁那隻與悟空一般無二的猴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
“前日在莊中,貧僧觀牛施主,滿目烈焰,看不清其餘。”
“直到今日見了施主,貧僧才明白,當時遮住牛施主本心的,應當便是你了。”
玄奘頓了頓,又問道:“那牛施主要與悟空死戰,也是因為你?”
“師父怎見得是俺遮住了他,而不是那老牛自己鑽了牛角尖?”
那猴子嗤笑一聲,語氣裡添了幾分毫不掩飾的譏誚:“那老牛早就該死了,留著到現在,不過是一具沒用的軀殼罷了。明明一身本事,但滿腦子都是些家長裡短、兒女情長,畏首畏尾,實在是叫人膩煩!”
說到這裡,那猴子搖了搖頭,嘖聲道:“不過這次多虧了俺,才叫他找回幾分當年的風采,這下也算死得其所了。”
玄奘聞言,目光微凝,追問道:“你既說牛施主是沒用的軀殼,那何謂有用的軀殼?”
那猴子臉上的笑意驟然一斂,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嘖,沒意思,這麼快便猜到了?”
話音落下,他忽然一下子平靜下來,臉上再無半點嬉笑之色,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指了指石榻裡側昏睡的六耳,淡淡說道:
“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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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聞言沒有驚訝,而是繼續道:“這便是你要六耳的原因?”
那猴子身子往後一靠,慢條斯理地道:“這小傢伙耳朵奇異,許是早就聽見了吧,被嚇得坐立難安了吧?”
那猴子說著,突然直勾勾的望著六耳道:“這副軀殼,本就不該是他的,而是俺的!”
玄奘聽著他的話,微微一頓,若非他的願望,六耳也不會得此全軀。
雖一念至此,但玄奘仍目光澄澈地注視著那猴子,接著問道:“如此,貧僧還有一事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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