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頭看著互相推諉、醜態百出的眾人，只覺得一陣心力交瘁，柺杖重重磕在地面，壓住滿室的爭吵。
他聲音沙啞疲憊，滿是蒼涼：“所以，你們兩個，既不肯出錢讓我們去深市養老，也不肯騰出地方把我們留在身邊照料？”
溫振興和黃莉低頭不語，溫振東更是直接沉默預設。
良久，溫老頭長長一嘆，徹底沒了所有心氣，再也沒有了之前逼迫溫振華兜底的強勢。
滿室死寂裡，溫老太渾身發涼，像是瞬間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她顫巍巍抬眼，看向自己從小到大最偏心、最疼寵護短的小兒子，聲音發虛，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老三……”
“你也……也不願意管我們，是嗎？”
她這輩子，偏心小兒子偏心得明目張膽。
小時候好吃的先給他，犯錯了替他扛，長大了出錢幫他兜底，哪怕他一事無成、遊手好閒，她也始終覺得自家老三最可憐、最不容易。
她一輩子都在護著他、向著他，哪怕委屈老二、苛待老二，也從來捨不得讓老三受半點苦。
可到了老來養老、最需要兒女依靠的時候，她最疼的孩子，卻選擇了沉默逃避，連一句願意承擔的話，都吝嗇得不肯說出口。
溫振東被親媽看得渾身不自在，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開口：“媽，我不是不管你們……我是真沒能力啊。我沒房、沒存款，還沒結婚，自顧不暇，實在養不起你們二老……”
輕飄飄幾句話，徹底推開了幾十年的養育恩情。
溫老太瞳孔微微發顫，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酸澀、冰涼密密麻麻席捲全身。
她嘴唇哆嗦著，半晌發不出聲音，眼裡多年的執念、偏愛、自以為的母子情深，在這一刻碎得徹底。
她轉頭看向低著頭裝啞巴的大兒子溫振興，又瞥了一眼始終算計推脫的黃莉，最後目光落在一直沉默、被虧欠半生的溫振華身上。
一輩子的偏心、一輩子的顛倒對錯，此刻轟然崩塌。
原來她疼錯了人，護錯了人。
頓時心中就沒有再爭辯下去的心氣了。
既然大伯跟小叔不同意我剛才說的兩種辦法，那我還有一種辦法。”
溫玉錚抬眸，聲音清亮平穩，打破客廳裡沉滯的死寂。
“反正如今我們一家都在深市發展，當初廠子裡分給我爸的那套房子空在這裡，一直沒人住。不如就讓爺奶住進去，每個月爺奶的生活費，三家平攤。”
黃莉頓時眼睛一亮，心思瞬間活絡起來，臉上瞬間褪去方才的牴觸為難，換上一副熱絡又懂事的模樣。
“對呀，老二，你看如今你一家都紮根深市了，常年不回陽城，這套老房子空著也是白白閒置，落灰受潮不說，還容易荒壞。”
她笑得格外討好，順勢打起了完美的如意算盤，句句都在為自家開脫：“不如就讓爸媽搬進去住，正好幫你常年看房子、通風打理，替你守著房產，省得沒人住白白糟蹋了！”
“這個方案好，我同意！”
黃莉搶著應聲，眉眼間滿是算計得逞的喜色，生怕晚一秒就佔不到便宜。
溫振興立刻緊隨其後點頭附和：“確實是兩全其美的好辦法！爸媽既能安穩落腳，還能幫老二照看房產，一舉兩得。”
連一直哭窮賣慘、閉口不願擔責的溫振東，也連忙抬起頭，連連應聲：“我也同意！這個方案最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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