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詩為證:臘月寒霜凍未消,兩軍陣前鼓聲高。莫笑少年錘柄短,機關一動定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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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邊守自恃是十六神將,先出的陣,先動的手,搶的是先手。兩馬錯蹬頭一個回合,渡邊守的刀跟王冕的錘碰了一下,就一下。
噹啷一聲,渡邊守的胳膊當時就麻了半截,虎口發燙,差點沒攥住刀。王冕呢,只用了三成力,還嫌不過癮。他心裡納悶,這就是倭國的神將?這力氣,還沒相撲營裡管灶的力士大。
第二個回合,倆人又錯了一趟。渡邊守見力道吃虧,換了三路刀法。頭一路力劈奔天靈蓋。第二路橫掃攔腰斷,第三路下撩專奔馬腿。
三路刀法路數老辣,擱尋常兵頭上這三刀能削掉三層皮。可王冕全接下了,第一錘磕劈,第二錘架掃,第三錘壓撩接得輕描淡寫,還騰出嘴來打趣道:將軍,就這三下?再有的話一塊兒上,省得來回跑。
第三個回合過後,王冕算是把對面的虛實摸了個底兒掉。
什麼底兒?渡邊守刀法是老,招數是熟,走位也穩,可惜力氣單薄殺性不足。也難怪,人家這十年在港口做買賣算賬的手,你讓他拿刀玩命確實為難。天天做買賣的人手上帶著生意氣,真到了玩命的節骨眼下不去死手,王冕心裡給他判了個批語,兩個字,白給。
王冕心說就這,得,爺也不裝了。
想到這兒,王冕故意把左手那隻錘往回收了半拍,馬速也緩了一線,整個一個門戶大開。
破綻這東西,賣假了是送命,賣真了是送分。賣破綻是大學問,賣早了人家不上鉤,賣晚了人家瞧出假來反手就是一刀。
渡邊守眼多毒啊,一眼就瞧見這個破綻,心中大喜撥馬就追,雙手舉刀掄圓了一個力劈華山當頭就劈了下來。刀光從頭頂罩下來,把人都罩在影子裡。城頭上倭國的兵將齊聲喝彩,都以為這一刀下去就算砍不死王冕,也得把他連人帶馬劈趴下。
可您猜怎麼著?
王冕等的就是這一刀!
就見他把大錘一收,單手拎起另一隻亮銀錘,不緊不慢往上一迎。噹啷一聲脆響,這一刀力劈華山就這麼讓單手給撥開了。
撥開了還沒完,王冕另一隻手裡的亮銀錘往前一送,就聽嘭的一聲悶響。這一錘搗在渡邊守的胸口窩上,隔著甲都聽得出悶。
再看渡邊守,整個人從馬上倒飛出去在半空裡撒了手,刀甩出一丈遠掉進雪堆,隨後一大口血噴出老遠,吐血三升生死不知。
這下兩邊全愣了
倭國那邊的兵先回過神,呼啦啦往上搶,要把渡邊守搶回去。
可大越這邊的兵動作比他們還快,只聽陣後一聲梆子響,弓箭手一排單膝點地,再一聲梆子箭如飛蝗一茬接一茬,把搶人的倭兵壓得抬不起頭。
跟著刀盾手一水兒頂上,盾牌磕著盾牌一層一層往前滾,滾出十幾步把渡邊守圈在了當中。再後頭,撓鉤手出列,長杆撓鉤一伸鉤住渡邊守的甲絛拖出十幾步,繩索摞繩索,倒剪二臂捆得結結實實抬起來就往本陣走。從頭到尾乾淨利索連陣形都沒亂,渡邊守在擔架上疼的直哼哼。
大家可別小瞧撓鉤手,大越軍中專設的營頭,戰場之上活著的死的都得有人管,這門營生旁國還真沒有。光這一條,別的國想學都學不來,軍制齊整才配叫王師。倭國那邊就沒有這個建制,搶個傷員得靠同鄉拼死拼活。
……
大越本陣這邊看得是連連叫好,好聲一浪蓋過一浪。連後頭觀陣的皇帝張鐵柱都站起來了,衝場中豎起大拇指,喊了一嗓子:這小子,真不白給!
曹無咎在後頭笑道:老奴早說過,軍中這一批年輕娃娃,個個都是沒開刃的好鋼,今日開鋒的,還是頭一個。
……
再看倭國那邊,臉上可就掛不住了。
頭一陣,神將渡邊守,讓人一錘撂成這樣,捆捆抬抬弄回了大越本陣,連句整話都沒留下。皇宮那頭一夜沒點燈,天皇的心腹連夜出城往比叡山去了,去幹什麼沒人知道。城頭上的將領們臉挨著臉,青一陣白一陣。這時候,有人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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